兩人聊完，天已經黑了。
等葉建華離開後，蔣少琛想要抓沈明枝的手，想問問她是不是擔心自己，但是他的手太髒了。
在身上擦了擦，他盯着沈明枝的眼睛，“媳婦兒，你怎麼過來了？熱得身上都是汗。”
沈明枝被他直白又熾熱的眼神看得臉頰發燒，扭頭別開視線，“我路過。”
知道她臉皮薄騙自己，蔣少琛也沒有說出來，只是臉上洋溢着輕鬆，“走，咱們回家去！”
“你這工地沒異常？藥店那邊已經不給配額了，李同志說拿不到藥了。”沈明枝跟着他出了鐵皮屋，看着他把門鎖上。
蔣少琛聞言，知道她應該是得知藥店被擠兌，所以擔心自己，纔過來的。
他轉身，把自己手上重要的文件遞給了沈明枝，“幫我拿一下，我去洗個手。”
沈明枝伸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能看嗎？”
“別人我信不過，自己的媳婦兒肯定信得過的。”蔣少琛走向一旁的水缸，嘴上順便回答。
沈明枝看到是貸款，還有一些工程合作。
“你跟國營廠子合作，幫他們蓋樓沒問題，但是，我的建議是，他們必須先預付一些，而且還得口碑較好的，你要挑選對象。”沈明枝一邊看，一邊走近他，“別人信不過你，總信得過你爸吧，他們沒錢就讓他們去信用社貸款，反正你們不能先全部墊付貨款。”
“這樣沒有人跟我們合作了。”蔣少琛跟她說，“這些工程都很難談。”
“那你先建立一個集體，做預製板這些去賣呢？你先墊付，以後的三角債會拖垮你的。”沈明枝說。
他跟別的廠子不同，別的廠子沒有宋會權在背後虎視眈眈的。
一旦他這邊給人墊付，資金被人拖着遲遲不給，就徹底斷了資金鍊，跟信用社借的錢也還不上，到時候沒有信用社會借錢給他。
“什麼是三角債？”蔣少琛一臉好奇，她說的詞兒都很新鮮，他聽都沒聽過。
“三個人，或者集體之間的債務，就是三角債。哪怕你很小一筆一筆地攢起來，也比這種你先全部墊付做工程好。”沈明枝覺得，他們這個時代的人，就是太相信一些國企。
但他不知道，這個時代國企裏有些人，就像是時代的蛀蟲。
“我聽你的，要不你別去給藥店出謀劃策了，給我當參謀吧。”洗完手的蔣少琛回到沈明枝的身邊，眉眼很深地看着她。
沈明枝把文件拍到他的懷中，“想得美，我給藥店那邊幹，一次能拿上萬塊的分成，給你幹可拿不到這麼多。”
這次她拿了一萬六左右的分紅，除了給蔣家的兩千多，她淨利潤一萬三千多。
她甚至連本都沒投進去。
“這麼多？藥店六一期間賺了這麼多？”蔣少琛一臉詫異。
“嗯。”沈明枝點頭。
畢竟她的點子超前，賺這個數不奇怪。
任何一個在現代當過銷冠的人，來到這個時代，那就是降維打擊的。
“那你還是給藥店出主意賺錢，藥店的事兒你可以坐在家裏做，這邊必須得到處跑，又熱又髒的。”蔣少琛剛纔也是開玩笑的，他哪裏捨得讓沈明枝在工地工作？
“工程這邊，你簽了合約的，你就找理由先拖着，花點人力和時間去調查一下這些企業，優先口碑好的，差的除非他們出一半的貨款，不然你就不要做了。”沈明枝帶着他走到自行車旁，將車鎖打開。
蔣少琛讓她拿文件，自己則把自行車推到了一邊。
長腿一跨，他坐上去，然後問沈明枝，“左前面的橫槓，還是後面？”
“你身上那麼多灰，我坐前面幹嘛？”沈明枝耳根微紅，直接坐在了後座上。
蔣少琛脣角勾着笑，扭頭看着她坐好，他繼續說，“那你抱住我的腰，我騎車很快的。”
“不抱！”沈明枝抓着他的衣服。
蔣少琛踩了腳踏，自行車猛地衝出去。
沈明枝被嚇得趕緊抱住了他的腰，吃了一嘴的灰，她扶着蔣少琛腰肢的手，揪了他一下。
“欸！別掐。”蔣少琛疼得將車騎成了蛇皮走位。
沈明枝緊緊抱着他，嚇得驚慌大喊，“你騎穩一點，摔到我，我就不理你了！”
蔣少琛繼續把車騎得歪來歪去的，同時跟她說，“你抱緊一點！”
沈明枝怕摔下去，只好緊緊抱住他的腰。
他屬於寬肩窄腰的，腰上的肉很結實，沈明枝手臂都能感受到他腰腹傳來的溫度和力量感。
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那個雨夜……她不自覺抓緊了他的衣服。
蔣少琛沒有察覺，騎車騎得飛快。
暖風拂過他的面頰，他鬆軟的短髮被吹起來，成了八零年代最時興的大背頭。
沈明枝靠着他的脊背，也不考慮他身上的灰多不多了。
拐過一個街角，沈明枝看到了跟他們擦肩而過的宋婉音。
蔣少琛沒停留，把車騎得飛快，風吹着他的衣服鼓起來，他從未有過的意氣風發，從未有過的輕鬆愉悅。
騎着自行車的宋婉音停下來，看到他一掠而過的身影，再看看抱着他腰肢，顯得特別幸福的沈明枝，手不自覺用力。
嫉妒幾乎將宋婉音的理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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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蔣少琛是自己的……沒有沈明枝的孩子存在，他怎麼會因爲戶口的原因，非要跟她扯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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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屬院，蔣少琛從車上下來，輕輕喘着氣，他眉眼純粹地看向沈明枝，“快不快？”
“呃，我剛纔看到了宋婉音。”沈明枝一句話，破壞了好氛圍。
蔣少琛聞言，一臉茫然，“是嗎，我專注騎自行車了，沒注意到，在哪裏看到的？”
“就拐彎那裏。”沈明枝回答。
蔣少琛推着自行車進屋，“看到又怎麼樣，我騎車載我媳婦兒，又沒礙着她。”
沈明枝跟他走進堂屋，語氣裏帶着擔憂，“看到我們過得那麼舒服，她回去肯定讓她爸爸狠狠打擊我們。”
拿臉盆去打水的蔣少琛聞言，扭頭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地說，“你也變得壞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