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沈明枝和蔣少琛去商場選新家的傢俱。
“爸幫我們問過了，羲年參加高考的時候，宋家就盯着了。”兩人看着衣櫃，蔣少琛忽然開口說。
沈明枝沒有說話，差不多也猜到了。
“不過爸也問我了，說你讓羲年出國不合規，現在沒這政策，去他單位也申請不了。單位還不知道有這回事。”蔣少琛一面說，一面看正在仔細觀察櫃子的沈明枝。
“先讓他復職，之前的工齡也得加上，明年說不準就有新政策了。回頭我也去省委那裏看看，能不能告宋家。”沈明枝沉着臉道。
要不是怕耽誤王羲年讀大學，她也是不願意把他送出國外的。
這幾天王羲年也不說話了，整日端着書看，也不理會人。
沈明枝冷靜下來想過，他本來就一直被人嫌棄，送來送去的過日子，現在把他往國外送，他難免以爲是自己沒照顧好兩個孩子，所以自己不要他了。
青少年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
再者，去國外的費用確實很高。她又正逢李安的藥店遭遇打壓，蔣少琛的工地現在還在起步階段，未來掙錢能力如何，她心中沒數。
此時一意孤行把他送出國外，確實還是太冒險了。
“小地方省委倒是可以見到，但這是京市。而且他做的這些事情，也抓不到把柄，不然他敢做？”蔣少琛走到沈明枝的身後，扶着她的肩膀說，“這個衣櫃怎麼樣？大鏡子很適合打扮。”
沈明枝的心思沒在鏡子上，滿腦子都是想着王羲年大學怎麼辦。
“那宋婉音指使那女學生抱走咱們孩子的事情，有證據嗎？”她扭頭問身後的蔣少琛。
“女學生被抓進去，倒是跟我爸一五一十都說清楚了。問題是，宋婉音跟她只是口頭說辭，說是給老太太錢，但得交人的時候纔給，老太太跟她媳婦兒貪，都沒想過要承擔什麼後果就信了。”蔣少琛跟沈明枝解釋。
現在沒有錄音，只要宋婉音不承認，再找幾個人做假證，倒黴的還是去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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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宋家這樣的背景，估計人家女學生也不願意得罪她。
沈明枝聞言，輕嘆一聲，“先儘量跟日化廠子申請吧，說不定明年出臺政策，就可以自費出國了。咱們要先一步準備好，這次再卡住了，他就要被耽誤上大學了。”
“好，我聽你的。如果你供他的錢不夠，我也可以出。”蔣少琛道。
沈明枝又看了一會兒衣櫃，覺得質量還算不錯，便開口道，“就這個吧。”
蔣少琛跟旁邊的人說了一聲，訂下了櫃子。
“爸沒有政績要求嗎？”沈明枝拉着他去看桌子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問。
“他是武裝部隊的，政績要求這塊他插不上手。相反宋會權，還有市長更需要。”蔣少琛看了一下週圍，眼眸帶着探究地問她，“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近期想看幾個績效不太好的外貿廠子，回頭和李同志一起選擇一家，然後做女性美妝方面的產品。你這邊不也是做工程麼，如果能把我們創造的經濟算在爸的政績上，不一定搞不掉宋會權。”沈明枝輕聲說。
蔣少琛看着她的眼睛，好一會兒笑着道，“媳婦兒，你也太聰明瞭。”
現在大家都想做出政績來，經濟突破口是部隊很看重的，誰做出了政績，誰就得到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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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會權打壓沈明枝和李安經營的仁安藥店，他們如果能夠通過廠子做出績效來，肯定會被京市的領導們發現的。有打壓，肯定就有保他們的。
誰不想要送到手的政績？
“既然爸沒辦法拿這份政績，你在廠子裏好好做，只要你做出了成績，廠裏的書記，廠長都會站在你這邊。爸現在之所以打不過宋會權，也是因爲他根本不擅長這些。他一開始也不是武裝部隊的，那些人一句話一個圈套，就把他弄到這裏了。他也懶得跟人鬥，所以就一直呆着了。”蔣少琛扶着她的腰肢，輕聲說。
沈明枝點頭，“也行，你這邊也趕緊把工程弄起來……說起來，你可以找房屋設計師，道路設計師，搞什麼新農村建設，反正大膽去想，大膽去做。”
蔣少琛有點好奇，“什麼是新農村建設？”
“你看啊，咱們城市，房子這麼好，道路這麼寬敞，但是人家農村也需要改革啊，就像你之前說的，住房商品化。不能只考慮把房子翻新，也得考慮房子周邊的環境配備，路好不好走，放不方便啊。”沈明枝跟他解釋。
蔣少琛聽得眼眸亮起來，看着她的眼神，帶着欣賞的笑意，“媳婦兒，你腦子可真好使。”
沈明枝瞥了他一眼，“是嗎？”
“嗯，你真是太聰明瞭。”蔣少琛現在還是給一些廠房修建房子。
但是沈明枝的話，倒是讓他有了新方向。
從百貨大樓出來，蔣少琛牽着她的手說，“咱們去服裝店看看婚服。”
沈明枝想到兩人即將辦酒席，又有點不自在了。
“選的是什麼婚服啊？”她輕聲問。
蔣少琛拉着她上了車，“去了就知道了，等回頭，你把頭髮去弄一下。”
沈明枝頭髮剪短了，每次出門都用一字夾固定住，簡簡單單挺好的。
兩人到了服裝店，蔣少琛一路拉着她，到了一件白色的婚紗前，“你看這個婚服，頭上還帶着一個紗，紗周邊都是花朵，我覺得你穿這個一定很好看。”
“我看別人都穿那種紅色或者黑色的西裝辦酒席，我穿這個不合適吧？”沈明枝扭頭問他。
“城裏大多穿這種，你說的那種是男方家裏爲女方定製的，家庭條件比較一般的穿那樣的結婚。我跟我媽說了，說你穿這個準好看。”蔣少琛當時來逛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
“好吧，那就這一套吧。”沈明枝也喜歡這復古的婚紗。
“我家裏人看了日子，說一個星期後的日子就挺不錯的，適合辦酒席，你看怎麼樣呢？”蔣少琛看着她的側臉，語氣帶着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