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枝看了一會兒，見他手上的包子被他三兩口啃完了，趕緊開口，“你多喫點。”
喝粥的蔣少琛擡眸看了她一眼，“好，聽媳婦兒的。”
“工地上小心啊，你昨晚都沒睡。”沈明枝跟他辦酒席的時候，內心有一種，妥協命運的無奈。
覺得自己生了孩子，有人願意跟自己領證，給兩個孩子名正言順的身份，已經不錯了。
還談什麼喜歡不喜歡呢？更何況，蔣家在幫她找孩子上也很盡心，蔣國富當時那麼提議了，她覺得佔着蔣少琛妻子身份，不辦酒席也讓蔣家的臉面過不去，便也就答應了。
如今看蔣少琛處處都顧及自己，她內心說不觸動是假的。
“好。”蔣少琛聲音含糊地說。
沈明枝喫完，就撐着下巴看他。
蔣少琛喫飽喝足後，擡起眼眸，見她盯着自己，脣瓣不自覺勾起，“媳婦兒看什麼？”
“沒什麼，喫飽了？”沈明枝語氣平和。
“嗯，我要去工地了。”蔣少琛站起來，拿起一旁的安全帽，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沈明枝，他開口說，“那我走了。”
“好。”沈明枝起身，送到他到四合院的門口，再次交代了一句，“記得注意安全。”
“回去吧，我知道了。”蔣少琛說完，便轉身離開。
沈明枝站在院子門口，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小巷子，發現自己居然有點不捨。
送走了蔣少琛，沈明枝回到房間裏，拿了自己的錢，還有寫的美妝配方。
“王嫂，媽，我出門有點事情，孩子就交給你們了。”她一出房間，就跟坐在院子裏帶孩子的兩人說。
“好。”江卿抱着念念，搖晃着手上的撥浪鼓，逗她玩兒。
王嫂坐在旁邊給準備出國的王羲年織毛衣，“中午回來喫飯不？”
“我沒回來你們就先吃了，不用等我。對了，記得給少琛送飯去。”沈明枝回答王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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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嫂看向江卿，笑着說。
小夫妻感情是越來越好了。
沈明枝跟李安約着先去了一家日化廠子，背後投資方是島國的團隊。
“這家日化廠子雖然投資方有錢，但是效益並不好，算是我這幾天調查下來，產品賣得最差的一家，我覺得這家廠子撐不了幾年了。”李安騎着自行車，在同樣騎自行車的沈明枝身邊說。
沈明枝記得下崗潮其實在八四年就有了苗頭，諸多爲很多工人當靠山的國營廠子首當其衝，當然，也有一些引進了國外設備，國外投資的廠子也有這樣的跡象。
“產品質量不好？”沈明枝問。
“具體的不清楚，得到了廠子才知道。”李安回答道。
兩人到了一家叫寶麗的日化廠子，一進去，廠長就來迎接了。
“聽說兩位是來下訂單的？”一到辦公室，廠長立即拿開水瓶，給兩人倒水。
沈明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李安跟着坐下來，開口道，“對，我們要做一批女性擦臉保養的產品，原材料我們這邊提供，你們只要研究出樣品，合格了後，我們就會下單。”
“會下多少錢的單子啊？”廠子端着兩杯水回到他們身邊，一人給了一杯。
“我們要下五萬塊的訂單，原材料錢不算裏面。但包裝這些，是需要你們提供的。”李安回答廠長。
廠長坐在一邊的木椅上，聽說五萬塊的訂單，雖然數額不大，但對於現在沒什麼單子的廠子而言，也算是及時雨了。
“包裝你們有設計圖嗎？”廠長問李安。
“當然有的，我們的牌子叫仁安。”李安說道。
“能帶我們去你們的車間看看嗎？我需要看看流水線，還有你們的進口設備。”沈明枝開口。
廠長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打量着她。
能提出這樣的要求，應該也是專業人士。站起來，他圓圓的臉上帶着和善的笑，“那當然是沒問題的，現在我們去看看吧。別的不說，我們廠子設備還是相當先進的。做的產品也合格，車間乾淨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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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枝沒有多說話。
廠長只好不再吹噓了。
進入車間裏，沈明枝看到工人散漫，說好的衛生條件達標，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難怪會慢慢沒落了。
這些廠子背後都有書記支持，也是國營的，原本可以幫着國家賺外匯，但是看這情況，應該是賺不了了。雖然引進了新設備，也有島國團隊指導，但很明顯，在生產出產品到售賣，中間有哪一環出了問題。
以至於現在廠子慘淡。
沈明枝猜測，這個廠子應該已經有不少債務了，國家現在還幫忙兜底養着這些工人。
也正是因爲這些廠子後來越來越多，最後纔會走到下崗潮的一步，那時候國債已經非常多了。
看完後，沈明枝很直白地告訴廠長，“咱們的商品是用在女性的臉上，就你們這車間的衛生，還有工人工作的態度，我並不認爲，你們會生產出讓我們滿意的商品，今天打擾你了。”
李安沒想到她說走就走，有些懵逼，但還是跟上了沈明枝。
“這些都是可以商談的嘛！”廠長立即追上他們說。
“你們也算是國營廠子了，設備是最先進的，還有外資，卻落到這種青黃不接的田地，我真有點信不過。”沈明枝淡聲道。
“這也不能全怪咱們廠子呀，原本那些外國佬投資，也是想着咱們人工低廉，一開始還提供原材料，但是後來聽說咱們的原材料便宜，就讓我們自己提供，上一任廠長……能力不行，攬下了包材包料，結果呢，出廠價人家外資訂的，那是雞蛋當土豆賣啊，根本賺不了利潤，工人拿不到心中期望的薪水，當然就不幹了……”
廠長一股腦地跟沈明枝倒苦水。
沈明枝明白了。
原來是引進設備的時候太貴，還沒賺兩年，外資間詐，用最低的價格，拿最好的商品，結果導致廠子入不敷出最後連續虧損，工人薪水變少，才慢慢變成這樣的。
而且這些廠子內鬥也嚴重。
上一任廠長肯定也有爲了政績，導致決策失誤這種問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