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些問題問得半點面子都不給。
碧海昇平項目耽擱到現在，景苒領過來只是偶然，之後出現了諸多事情，團隊重組，在公司屁股都還沒坐穩，就來了這裏。
根本還沒來得及做用戶畫像。
她沒有給自己找理由，沒有詭辯，更沒有因爲薄展琛跟自己的關係恃寵而驕，只是平平靜靜地承認了錯誤，“很抱歉，這件事是我的疏忽，之後我一定會把相關資料補齊，再把策劃案重新做一次梳理，”
薄展琛態度隨意得像是在丟一份垃圾，隨手就把手裏的策劃案丟在桌子上，“客戶爲什麼要給你機會？”
景苒抿脣，垂在身側的手指用力攥緊，胸口因爲這一瞬間的窒悶飛快的起伏了一下，又徐徐落下。
連不遠處的陳培培都跟着捏了一把汗。
暗道連真正的慕森川都沒說什麼呢，薄展琛這個“自家人”倒是爲難起自己人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纔是慕森川呢！
不過，今天的薄展琛，似乎和平時格外的不同，周身的氣場完全不是在公司看見時那樣，要麼就是絕對的好脾氣，要麼就是吊兒郎當，誰也不放在眼裏。
陳培培連偷看都不敢，更別提替景苒說話了，完全不敢開口。
景苒卻只是短暫地靜默了幾秒，一字一頓道，“就憑，這個項目，只有我能做。”
薄展琛挑眉，臉上的嘲諷還沒退，彷彿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
景苒很快就整理好情緒和話語，擡眼跟薄展琛對視，“森川選擇薄家，不是偶然。那份策劃，若是真的讓雙方都很滿意，這會碧海昇平已經開工了，而不是落到我這個新人手裏，不是嗎？”
薄展琛眼神幽深下去，一時竟然沒接上話。
景苒的話音落下，就聽見邊上的慕森川撲哧一聲笑出聲，伴隨着掌聲，他走上前，拉開椅子坐在兩人斜對角的位置，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景苒身上，“說實話。”
“那份策劃，我們確實不太滿意。但是更讓我驚奇的是，你是第一個跟薄少得有來有往的人。”
他也沒說謊。
薄展琛嘴毒，手也狠，跟別人對線的時候，要麼就是一招致命，根本不給人反扣的機會，要麼就是懶得搭理，根本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
景苒是第一個，噎到薄展琛無語的人。
景苒剛纔對薄展琛的僞裝，或許只是懷疑，但是慕森川的這個反應，卻幾乎是讓她的懷疑，變成了肯定。
肯定薄展琛之前的紈絝形象，都是僞裝。
剛纔那一瞬對她的質疑，纔是真正的薄展琛！
可是，爲什麼呢？
明明已經有了薄老爺子這樣的偏寵，薄家也是唾手可得，他這樣，到底圖什麼？
薄展琛臉色稍有緩和，意味深長地看了景苒一眼，並不肯鬆口，“知道之前的策劃垃圾，還提交一個更垃圾的上來。那森川補償你的這個負責人，也沒什麼意義。”
這話是在諷刺景苒能上位，完全是因爲陸海天品德不端，剛好被她撞上撿漏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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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苒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對他這些冷言冷語反而不在意，只是偏頭問道，“薄總也是森川的人麼？”
薄展琛表情一頓，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淡淡道，“只是不想讓森川覺得，薄氏出來的是這樣的水平。”
景苒道，“現在兩方策劃對接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你可以放心，我丟魂都不會丟這個臉。”
薄展琛挑眉，“那你現在要見穆總，是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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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苒：“……”
她怎麼總覺得，今天的薄展琛是專門跟自己唱對臺戲來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眼看着慕森川也跟着看過來，似也是在好奇，她見他是想幹什麼。
這場見面，雖然最初始於慕森川邀請，但景苒策劃案都帶在身上了，說不是有備而來，就有點糊弄鬼了。
她悄無聲息地拿起桌上的策劃案，不卑不亢道，“我希望森川認可我的理念，但也希望森川真的是看中我的能力，而不是覺得，碧海昇平只是給我的補償。當然，也是對穆總仰慕已久，情難自已。”
“情難自己啊……”薄展琛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目光定格在景苒的臉上。
景苒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場面上的客套話嘛，自然是半真半假。
薄展琛不可能不知道。
也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在她們聽來稀鬆平常的話，被薄展琛這麼拖腔帶調地一說，忽然就好似多了些別樣的味道。
她心裏下意識豎起防備，認真思考了好幾秒，才謹慎道，“是啊，做生意的不做生意的，怕是沒人不想見慕森川吧？”
這可是商業帝國的神話，他的出現就代表了財富。
誰會跟錢過不去。
慕森川在旁邊擠眉弄眼，“原來景小姐這麼崇拜我，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景苒，“當然，不止是我，怕是沒幾個人不崇拜您。”她視線往某人身上瞟了一下，又彌補了一句，“和薄總。”
慕森川看着薄展琛笑，“你在京都影響也這麼大呢？自家都藏着粉絲。”
薄展琛擡手推了推臉上的墨鏡，“本少爺的女人緣，可比穆總的生意經精彩多了呢。”、
慕森川又偏頭過來問景苒，“真的嗎？弟妹？”
景苒只是笑笑，“這就不是我應該知道的事了。我只知道，公司裏的同事，確實都挺崇拜他的。”
別說她現在還沒進薄家的門，還是個路人甲，就是已經成了薄家的媳婦，大伯哥在外頭的風流韻事，她知道太多也不太合理。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很快就放鬆熱絡下來。
景苒卻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但是她跟慕森川又沒接觸過，實在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不對。
說話間，慕森川手癢，喊兩人打球。
景苒修整得差不多，也不想跟薄展琛坐這麼近，所以慕森川一喊，她二話沒說起身。
慕森川又氣叫薄展琛，“薄，要不要一起？”
他原本以爲，薄展琛不會答應，他都喊了一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