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這點,姜心儀的面色便逐漸凝重。
她原本想在電梯上給程安北發個信息,提醒他小心應對,可實在是騰不出手。
九十九朵玫瑰很重,散發出的香味讓姜心儀在電梯裏直接打了個噴嚏。
她抓了抓自己的手臂,蘇甜甜似乎有些生氣,電梯門一打開,她就第一個衝了出去。
三人來到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前,男人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裏捏着一杯咖啡。
程安北在工作時偶爾會戴金絲框眼鏡,此刻,他高挺深邃的鼻樑上便架着鏡框,一半的身影落在光下,整個人矜貴從容。
只是,那雙黑沉沉的眼眸掃視過來,卻讓人不由得膽寒!
“什麼事。”程安北視線落在常青臉上。
顯然,他已經知道了常青會來。
常青手一擡,讓開身影,指了指身後,“安北,這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程安北似乎才注意到姜心儀的存在,淡漠地看向她。
此刻姜心儀懷中,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花開得豔麗,花瓣上還留有水珠,新鮮清香。
姜心儀沒忍住,又打了個噴嚏。
玫瑰差點掉在地上,她只好收攏手臂,站得筆直。
態度要多卑微,就多卑微。
程安北那道凌厲的視線,比寒冬還冷,一寸一寸地審視姜心儀,好半晌沒有開口。
“安北?”常青噙着笑詢問,“你不喜歡嗎?”
她揚了揚手裏的合同,“小紅豆願意和您續約,達成五年的長期合作,並且保證這期間的所有資源都優先考慮程氏。”
程安北薄脣宛如一條刀線,他漆黑眼底有着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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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旁,蘇甜甜嬌聲,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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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拿出去丟了。”程安北再開口時,磁嗓冰冷。
什麼?!
姜心儀猛地擡頭,不可思議地看向程安北。
“愣着幹什麼?”程安北放下杯子,手指叩了叩桌面,一副沒有耐心的模樣,臉色更是沉,“你還想站着抱多久?”
姜心儀猶豫,提醒:“可是程總,這是常小姐特地爲你……”
“甜甜,過來。”程安北打斷了姜心儀,卻沒再給她一個眼神,而是朝着一旁紅着眼睛,委屈可憐的女孩伸出手。
蘇甜甜朝他走過去。
程安北牽着她坐下,揉了揉她的腦袋。
“丟了。”程安北無聲地安撫着蘇甜甜,再次低冷。
語氣不容置喙。
姜心儀心一沉,只好轉身。
她把花直接丟在了門口的垃圾桶,再上去時,發現常青一臉好笑地看着自己。
“姜心儀,你說你可不可憐?”常青靠在門邊,顯然已經和程安北談完了合作,“我並不是真的愛他,利用男人不過是我在娛樂圈往上爬的一種手段。但你的十年,就是個笑話。”
“這花,實話告訴你,是有人讓我來送的。”常青湊近,突然捏住姜心儀的衣領,慢條斯理地給她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進而壓低聲音,“你想在公司裏和稀泥,我的金主不樂意。”
“爲什麼?”姜心儀不動聲色,站在原地垂眸問。
常青撇了撇姜心儀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嗤笑:“我的金主說了,可以給你一條後路。只要你幫忙在程安北身邊接應,以後他不會虧待你。”
“你的金主是誰?”姜心儀單刀直入地問。
“無可奉告。”
聞言,姜心儀拍開了常青的手,“啪”一聲輕響,她擡眸與常青對視,揚脣:“那抱歉,恕我不能奉陪。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我怎麼確保自己是安全的?”
說完,姜心儀轉身要走。
“姜心儀!”常青壓低聲音,帶了怒意,“你就這麼不給我面子?!留在程安北身邊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還是你覺得,你再等幾年,程安北會回心轉意,回來找你?!”
姜心儀沒有和常青辯解的意思。
她擡腳就走。
只是,當姜心儀去了洗手間,帶上門,她才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
渾身都發冷。
更難以忽視的是,她的手臂很癢。
那玫瑰花上,估計是被常青動了手腳。
姜心儀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刺撓感襲來!
原本這花,是要給程安北的。
還好程安北並未觸碰,否則,渾身長了紅疹子出門,被媒體拍到,又是可能影響股價的大新聞!
姜心儀咬着牙,用洗手間的水不斷地衝刷着自己的皮膚。
可是癢意不減。
姜心儀忍不住去抓,手上的包被她抓破,留了許多的紅指痕。
她哆嗦着手,打開手機,撥通緊急聯繫人的電話。
這次,電話不再打到程安北處,而是江知魚。
“寶貝?怎麼啦?!”江知魚歡脫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小魚,能麻煩你來接我一下,帶我去醫院嗎?”姜心儀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體溫還算正常,可是渾身都很癢,難受得頭皮發麻。
江知魚一聽說了具體情況,當機立斷從劇組跑出來,開着車來到程氏樓下。
頂層辦公室。
程安北緊了緊腕錶,頎長身影站在桌前,剛剛批閱完文件。
“安北,心儀姐好像離開公司了?!”窗邊正在寫會議報告的蘇甜甜偶然一擡眸,卻發現樓下,有輛黑車推開了門,一個手臂伸出,把姜心儀給拉了上去。
程安北並不在意,甚至十分冷淡。
他朝蘇甜甜招手,捏了捏女人的臉。
“不聽話。你何必跟她置氣?”
蘇甜甜嬌羞,“常青小姐太漂亮了,她給你送花,我忍不住會多想……”
“安北,你不會在再和她過多來往了,對不對?”
“嗯。”程安北喉結一滾,淡淡地應了聲。
只是,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男人一向冷漠,眼眸深沉,蘇甜甜當他是工作繁忙。
醫院。
姜心儀掛了號,戴上口罩。
“還好程安北叫你把花給丟了!不然你還要抱着那花多久啊?!”江知魚氣得要命,“常青居然是這樣的人?!虧我還把她當成姐姐看待!她根本是人面獸心,表裏不一!”
姜心儀體溫開始攀升,頭暈眼花,又忍不住抓泛癢的地方。
“小魚……”姜心儀意識開始模糊,靠在江知魚身上。
江知魚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直到過了會兒,突然聽到不清醒的姜心儀呢喃:
“爲什麼……這麼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