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錢多燒得慌？”沈明枝問他。
本來因爲他高考完沒事兒做，特意讓他去買一部分原材料，就是讓他有點事兒，攢錢在國外花。
他倒是好……買一袋子裙子。
“陽城服裝廠很多，這些裙子都不貴的。”王羲年低着頭，語氣裏帶着不安。
“你覺得我很缺裙子穿？”沈明枝把裙子丟進蛇皮袋裏，語氣透着幾分無奈，“羲年，你爲什麼要給我買這麼多裙子？”
王羲年被問得心臟緊縮，拿着小說的手，不自覺用力。
“王嫂，還有你小爹，爸媽你都買了嗎？”沈明枝走到他的面前，繼續問。
她語氣明明很溫和，但卻非常有重量，壓得王羲年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害怕自己內心深處的祕密……被沈明枝知道，這樣他們連姐弟都做不了了。
她一定會覺得自己很噁心。
明明是幫他上學，而他卻對她起了齷齪的心思。
到時候她厭惡自己……對自己退避三舍該怎麼辦？
王羲年喉嚨發緊，渾身緊繃着。
“我沒怪你亂花錢的意思，但是羲年……你什麼情況，要我時時提醒你嗎？我一直認爲，你堅持到二十一歲還想念書，人是非常上進，也是懂事的，但是現在有一種自己好像錯了的感覺。”沈明枝輕聲說。
王羲年手指扣着書皮，沒有說話。
“你買一兩條我能理解，買這麼多，我覺得你挺奇怪的。”沈明枝繼續說。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子的，看到覺得順眼的就買了。”王羲年聲音細得仿若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沈明枝輕嘆一聲，“你不能在國內念大學，也是我的錯，是我和少琛得罪了宋家，讓你不得不遠走他鄉，我很愧疚……你不去，我更愧疚。這麼久了，你還是不願意去，我真不知道拿你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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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年擡眸看向沈明枝。
沈明枝摸了摸他的頭，“羲年，讀書有很多好處，你現在或許不知道，但是未來，你讀出來了，過上好日子了，你就知道了。新的一年也沒幾天了，你好好想想。”
她說完，走到蛇皮袋旁邊，看了一會兒，還是把蛇皮袋拿了出去。
蔣少琛就在外面等她。
看她提着衣服出來，他立即上前，開口詢問：“喜歡嗎？”
“喜歡什麼？”沈明枝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
王羲年現在這種情況，她很擔憂。
他心思都不在讀書上……買這麼多裙子的行徑着實可怕。
最重要的是，他可能從小到大都沒怎麼花錢，不知道規劃錢財怎麼花。
沈明枝也明白，他或許是爲了討好自己……所以纔會買那麼多。
提着一袋子裙子回到房間裏，她坐在椅子上，重重嘆息一聲，“他還是不願意出國……我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買這麼多裙子給你，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蔣少琛淡聲說。
沈明枝當然知道，但是當時王羲年那害怕的模樣，讓她沒有了繼續問下去的想法。
她確實有點後悔幫他了……
年齡小，是真心把她當姐姐的。
但是王羲年年齡太大了……都已經到會知道情愛的時候了。
現在說這些都遲了，而且……也是他們連累了他，不然他確實不必去國外。
“看來你也想明白了，我覺得你還是找時間跟他說清楚吧。”蔣少琛說。
沈明枝抿了抿脣，過了一會兒才道，“過年後吧，都要除夕了，搞得他尷尬。”
王羲年給她買的裙子，她當然不會要。
蔣音音在半個小時後回來了。
沈明枝抱着念念在院子玩，而蔣少琛則牽着洲洲，教他走路。
蔣音音揹着一個小皮包走進來，穿着面包服，下身一條黑色的棉褲。
“回來了。”蔣少琛開口，語氣淡淡的。
蔣音音吃了半年的苦，本來以爲自己這次回來，二哥應該很開心。
誰知道爸媽剛接到她，就警告她回家說話的時候注意點，別惹二哥和沈明枝生氣。
她是明白了……二哥有了沈明枝，就徹底不要她這個妹妹了！
“我喫完飯就回小別墅，你們不用管我了！”蔣音音語氣帶着幾分委屈地說完，便挎着包往堂屋裏走去。
沈明枝見蔣少琛看自己，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反正過年她開心就行了，管蔣音音什麼心情呢。
蔣國富有點尷尬，“她脾氣是一點沒改啊。”
“枝枝，大過年的，你當嫂子的讓讓她。”江卿一臉歉意地跟沈明枝說。
“好啊。”沈明枝大大方方接受了。
距離除夕越近，京市就越是熱鬧。
早晚都有鞭炮聲音。
除夕的這天，沈明枝一早起來，看到蔣少琛從廚房裏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面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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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國富站在院子的桌子前，手上拿着毛筆，而桌子上則鋪着紅色還沒寫字的對聯。
一旁的王羲年，看到沈明枝，趕緊移開視線，閃閃躲躲的模樣。
沈明枝沒理會他，而是走向蔣國富的身邊，“爸寫對聯啊？”
“我們家每年對聯都是他寫的。”蔣少琛笑着道，“你幫我端一下碗，我先把門上的福字貼了。”
“好啊。”沈明枝立即接過他遞給自己的面糊碗。
面糊煮得很粘稠，裏面給了糯米粉，就是增加黏性。
蔣國富寫了很多福字。
沈明枝一手端着面糊碗，一只手臂上放着一疊福字。
念念和洲洲聽到外面的鞭炮聲，便揮舞着手，咯咯笑着。
沈明枝跟蔣少琛忙了一個早上，把家裏該貼上福字的地方，都貼了福。
“爸，你的對聯好了沒，糊糊要幹掉了。”蔣少琛端着碗回到蔣國富的身邊，開口問他。
蔣國富讓他看桌子，“寫得怎麼樣？”
沈明枝站在蔣少琛的身邊，看了一會兒，看向在一旁鬼鬼祟祟的王羲年，“你看了半天，沒寫？”
被叫住的王羲年立即開口，“我不會……我語文不是很好。”
沈明枝嘁了一聲，拿起對聯，跟蔣少琛說，“趕緊貼了。”
蔣少琛跟她一起貼對聯。
沈明枝站在四合院的巷子裏，巷子現在很多人都在貼對聯，打掃門口。
她看了一會兒，也去屋裏拿掃帚。
“我掃了。”蔣少琛站在椅子上，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