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四合院門口，沈明枝才下車，就聽見院內兩個孩子的哭聲。
她才走進屋裏，就聽見江卿抱怨，“先前跟你說了，你現在晚點回來不行，孩子一看天色降下來，就開始鬧着要你。”
沈明枝知道她這是責怪自己又因爲工作，不管孩子了。
“今天有點事兒，耽誤了。”沈明枝開口，向江卿解釋。
江卿抱着哭得滿臉通紅的念念在院子裏來回踱步，王嫂則抱着同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洲洲在一旁哄着。
“到底是你的事兒重要，還是你孩子重要？沈明枝，不是我不幫你帶，是孩子現在到了這個時間點根本不要我們帶！”江卿一聽到她的解釋就來氣。
沈明枝伸手接過她懷中的念念。
念念馬上就不哭了……抽噎着抓住她的衣服，把臉埋在她的懷中。
“你自己看看，你一回來，他們就好了。”江卿走到一旁坐下來，大喘氣，“這從天將將黑就哭，哭到現在，你當我願意說你閒話。”
蔣少琛從外面出來，把沈明枝的包放在桌子上，伸手包括王嫂懷中的洲洲，皺眉道，“你不願意說，那你就少說兩句。”
江卿一聽這話就炸了，“我少說兩句？你看看這兩個孩子，到點就哭，我怎麼哄都哄不好！”
她又指着手上的腕錶，“這都八點半了，孩子哭得奶都不喝，就等着媽媽回來！”
沈明枝示意蔣少琛少說兩句。
“要麼按時回來，等孩子明事理了就可以放手了，要麼就別去廠子了，回來安心帶孩子！”江卿手背拍打在手心上，“還我少說兩句，你看看他們嗓子都哭啞了！”
蔣少琛一手抱着還在哭得要媽媽的洲洲，一手拉着江卿往屋裏走，“媽，您先回屋歇會兒，枝枝今天夠累的了。”
沈明枝抱着念念跟上去，“媽，等忙到四月中旬，我就按時下班，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江卿甩開蔣少琛的手，冷笑一聲，“四月中旬？這足足還有一個月，你說這一個月怎麼辦！兩個孩子纔多大，就盼着你早點回來，你就忍心看着他們每天哭成這樣？”
蔣少琛語氣帶着幾分着急，“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再說了，當初是您答應幫忙帶孩子的，現在孩子哭鬧您就不耐煩了？枝枝現在肩上擔子重，您理解一下她好不好？”
沈明枝趕緊拉住他的胳膊，“少琛！你也別說了……”
江卿聽到蔣少琛的話，眼圈突然紅了，“你覺得我願意說這些？我是心疼孩子……你看看他們，哭得臉都紅了，你們做父母的不心疼，我這個當奶奶的心疼，還心疼壞了！”
說完，她轉身快步進了屋，砰地關上了房門。
蔣少琛嘆了口氣，轉身跟沈明枝說，“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裏去。”
沈明枝搖搖頭，輕拍着兩個孩子的背，“你別總向着我，媽不是着急孩子嗓子哭壞了，不會跟我說這些的，她說到底是爲了孩子好。我也不是怪你，說來說去，是我不好……說早點回來，結果還是讓各種各樣的事情耽誤了。”
她低頭親了親念念的發頂，小傢伙立即往她懷裏鑽得更深了。
王嫂端來溫好的牛奶，“快喂他們喝點，先前的奶粉糊糊都沒喫多少。”
正說着，蔣國富從外面回來，見這陣仗愣了一下，“這是怎麼了？”
“就是孩子黏媽媽的事兒，枝枝這段時間有點忙，確實沒辦法時時顧及到他們。”蔣少琛接過話頭。
蔣國富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看看抱着孩子的沈明枝，瞭然地點點頭，“工作再忙也得顧家，孩子小的時候就這麼幾年。”
沈明枝抿了抿脣，輕聲道，“我知道了，爸。”
回到房間，沈明枝好不容易把兩個孩子哄睡。
蔣少琛打了盆熱水進來，擰了毛巾給她擦臉，“我爸媽的話，你就聽聽，回頭我再想想辦法，怎麼折中一下。”
溫熱毛巾敷在臉上，沈明枝感覺臉上的皮膚都舒展開了。
把毛巾還給蔣少琛，她皺着眉道，“媽說兩句就說兩句吧，這事情本來就是我的不對，她爲了孩子擔心上火，也是對的。”
蔣少琛接過毛巾，皺着眉說，“我知道，雖然說，哭鬧也就這段時間，我看未必。”
他把毛巾放進臉盆裏，洗淨後又遞給了她，“孩子需要媽媽，但是廠子裏幾百號工人的家庭，那些年輕的，哪個不是像我們現在一樣？我沒辦法讓你困在兩個孩子身邊，不顧那麼多家庭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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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少琛是軍人思想。
他覺得當一個人肩上的擔子重了，就要學會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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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小家成全大家。
父親從小也這麼教導他，必要時，甚至可以爲國捐軀。
沈明枝看着兩個孩子在牀上睡覺的孩子，小臉通紅。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從明天開始，我每天六點前一定回來。協和那邊有消息了我再去，不管怎麼樣，孩子和廠子都得顧好。”
蔣少琛揉着她的肩膀，“你想好了？“
“嗯，苦也就苦這段時間。”沈明枝看着兩個孩子熟睡的小臉，“他們哭鬧着要我，也是沒有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沈明枝特意等兩個孩子醒了，給他們餵了奶，纔去廠子。
出門前，念念抱着她的腿不撒手，洲洲也拽着她的衣角。
沈明枝將包挎在肩上，蹲在地上，捏着念念的臉頰說，“媽媽下午就回來了，保證今天不會晚了，好不好？”
說着，看向蔣洲。
蔣少琛抱着洲洲蹲在地上，也哄着他，“媽媽不去工作，咱們喫什麼，喝什麼呢？還有好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奶粉，都等着媽媽讓他們掙錢買呢。”
念念紅着眼睛，滿臉的不捨。
沈明枝心中難受至極，抱住念念，她輕聲道，“要不我帶去廠子吧。”
“那我跟你一起好了。”王嫂趕緊道。
她一個人肯定照顧不來兩個孩子。
“那是化學廠子，孩子怎麼能去？！”江卿馬上開口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