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咳咳咳咳……”
牽扯傷口猛地再吐出一口血,楚江夙臉色蒼白,嘴脣更是失了紅潤,他緊緊盯着舒諾,一字一頓道:“我可以幫你,找到真兇。”
“我憑什麼相信你。”
舒諾止不住冷笑,整個大魏王朝若說有誰想殺她,那比比皆是,但若單找一個猶如貓抓老鼠般戲耍她,玩弄她,讓她親眼看着親生姐姐死於面前而無能爲力折磨人心的戲碼。
除了楚江夙,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麼你都很難相信……”那細密的雨滴落他的睫羽上猶如滾落下的淚,楚江夙擡起頭,斷斷續續道“但正如你所說,我很早就恢復了神智,若是想殺你折磨你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也不需要剛纔去伸手救你,不是麼?”
舒諾神情一頓,更加捏緊手上的平安符。
“你可以選擇拒絕,但是,這是你唯一一次能夠尋得真兇的機會……”楚江夙強撐精神說出最後一個字,整個人就如失去靈魂的木偶般再也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
“侯爺!”
“侯爺!”
……
典獄司的影衛上前急忙圍住他,而拿着長劍架到舒諾的人卻絲毫未動甚至還加重幾分。
“葉司主,怎麼辦?”
人羣裏稍微年長的男子緩緩走出來,說道:“先帶侯爺回去療傷。”,隨後又瞟一眼舒諾:“把她也帶上。”
“是。”
壓住舒諾的兩個影衛就要動手,而舒諾腦子轉得更快,丟下長劍朝舒意跑,腳尖用力一個飛撲,那要抓她肩膀的手竟硬生生錯了過去,舒諾抱着舒意不管壓制脖子上的刃,朝那個葉司主冷聲道:“把我阿姐也帶上,不然我就死在這兒。”
那名姓葉的司主陰冷地輕嘖一聲,揮了揮手,又多來兩名影衛帶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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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好似越下越大了。
屋內燃起蠟燭架,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舒諾全身溼漉漉地坐在牀邊,拿着白拍子一點點給舒意擦水珠。
“太子殿下。”旁邊婢女端着乾淨整潔的新衣服低頭輕聲道“請您更衣。”
“滾。”舒諾面無表情地冷聲道。
婢女一愣:“可……”
“我叫你滾!”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腰佩長劍的男子緩緩走進來。舒諾隨意瞟了一眼,認出那個男子正是典獄司影衛們所喊的葉司主。
“司主……”婢女恭敬的聲音裏帶着顫抖。
男子揮了揮手,婢女如釋重負般放下衣衫躬身退了下去。
“太子殿下。”他走進幾步,應聲道“請您配合,莫要讓屬下難辦。”
舒諾冷笑:“你以爲你是誰,憑什麼要讓孤來配合你?”
“屬下葉凌,典獄司司主,更是侯爺的貼身侍衛。”葉凌回道“至於爲什麼要讓殿下配合,是因爲侯爺想見殿下,您換一身乾淨衣服也不會顯得太過狼狽。”
“侯爺?”舒諾轉過頭重新爲舒意擦拭水澤“孤還以爲他已經去了呢,沒想到還有精神頭來喚我,真是命大。”
“太子殿下。”葉凌加重聲音,語氣裏充斥不滿“請您看清楚現在的處境,若不是侯爺有令,單憑你剛纔的大不敬,我便應該斬立決!”
舒諾聞言輕笑兩聲:“你瞧,侯爺都有令說不殺我,你又覺得我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葉凌霎時明白說錯了話,臉色更加難看,盯着舒諾的目光猶如惡狼,不過舒諾到不在意那似要將她抹殺的視線,撣撣袖袍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衣衫說道:“不用你請,我也會去見他,不過現在,麻煩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嘖,真是麻煩。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舒諾換好衣服出來,葉凌領着她繞過幾個彎角,來到一處偌大的房屋前。
推開門,濃郁的苦藥味撲面而來。
舒諾走進去,就見楚江夙半敞胸膛倚靠牀榻上,旁邊是個面生的醫者,不過想來醫術不算高明,要不然不會連伸手上藥都要哆哆嗦嗦抖半天。
楚江夙閉着眼睛滿臉不耐煩,聽見門聲響,睜開眼睛瞧見來者,眸色霎時柔軟許多,揮揮手讓醫者退下。
大門關上,屋裏僅剩下他們兩個。
“你要怎麼幫我抓到真兇。”舒諾神情不變,直接步入正題。
楚江夙沒有回答,而是拿起旁邊櫃子上的藥遞過去:“幫我上藥。”
“你以爲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我爲何要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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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夙沒有說話,依然舉着藥瓶看着她。
那張美豔妖冶的臉如今蒼白無血色,少了幾分魅惑,多了幾分難言的脆弱,細長的鴉羽微卷上揚,露出略帶朦朧霧色的瞳孔,這幅單純無害的樣子讓舒諾想起他剛失憶時滿心依賴的神情。
心底那點堅硬似一瞬間化爲水,她板着臉走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藥膏。
楚江夙彎了眉眼:“諾諾真好。”
“沒必要。”
伸指尖摸下一層藥膏,湊近些擦到傷口上,那猙獰的血窟窿由淺入深,舒諾越看越皺眉,她先前竟下如此狠手麼?
“我不疼……”楚江夙緩聲道。
舒諾瞟他一眼:“誰關心你疼不疼。”話音一頓,“你打算怎麼找兇手?”
楚江夙搖頭:“沒打算。”
擦傷口的手指霎時停住,舒諾擡頭牢牢盯着他。
“瞪我也沒用,因爲我沒打算騙你。”楚江夙深吸口氣,抓住她用力摁傷口的手“原先你被殺手圍堵,我以爲留着也無用便直接都殺了,可哪知他們還有後招,不管你信與不信,等我找到你的時候就只看見舒意死死抓緊你,沒瞧見別人,更沒什麼線索。”
“但我可以幫你。”
“幫我?”舒諾嗤笑“你怎麼幫,知不知道在我眼裏你纔是最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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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夙也嗤笑一聲:“所以我更要幫你,本侯可不想替別人背黑鍋,而且……”他一頓,看着她“膽子能這麼大的也無非那幾個人,可你若連一份助力都沒有卻也誰都動不了,不是麼?”
“本侯可以將自己的人借你,並保證任何事都絕不插手,無論你查到什麼,哪怕最後還是想讓我死,都可隨你,但你就是不能連一份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