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打開的時候,舒諾整個人還是懵逼的,側頭看一眼搭在淡藍詭紋花瓶上的手,緩緩擡起來收回,不是……這就開了?
眼前的巨大書架從正中間向左右兩邊延伸,露出一條漆黑且不斷往下延伸的暗道,空洞洞的似沒有盡頭,舒諾站在書櫃前看着,腳步卻往後倒退一步。
是的,她只是單純好奇,卻沒打算進去!
要知道像這麼孤身一人獨自往危險地方走,八層是再也回不來了,她是好奇心重,但又不傻。
舒諾伸出手嘗試地重新扭轉花瓶想把暗門關上,可那花瓶竟被她直接拿了起來,別說底座機關了,就是一點可疑的痕跡都沒有,難道說這個花瓶不是特殊機關,那暗門是怎麼打開的?
聽過古代的奇門遁甲很厲害,她倒也沒自大覺得能夠破解其中奧妙,再試試書架兩端,看能不能合上,果然……合不上。
舒諾識時務地放棄了,拍拍手打算要走,剛轉過身忽覺得後脖頸一痛,看來還是沒有逃過不作死就不會死的命運啊。
‘咚——’!
……
滴答、滴答。
似聽見輕緩的落水聲。
舒諾艱難地睜開眼睛,落入眼簾的是牆壁上如豆粒大小的油燈,以及光源範圍內能看得見的鐵欄杆,腦袋還是有些暈眩,伸出手撫上後腦慢慢揉捏好一陣才緩過來。
她支起身盤腿坐到枯草堆上看着周遭似牢房的地方。
所以說……她被人關起來了?
“行了,出來罷別看了,我知道你在。”
舒諾不緊不慢說出的這句話卻如石沉海底一般沒了蹤跡,但她也不慌,慢慢地活動筋骨,等待着。
“身處危險之中還能如此從容不迫,不愧是當朝的太子殿下。”
轉彎角緩緩走出一個人影,黑色的斗篷覆蓋全身看不清他的容貌樣子,聲音也是沙啞,但那高挑的身形卻讓舒諾瞧出,正是書房裏無故‘消失’的人。
“你抓我做什麼?”
舒諾依然盤着腿,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怎麼,你不知道?”那斗篷人有些詫異,聲音裏又夾雜幾分戲謔“都能準確無誤地分析出附近有人在暗處觀望,你就不知道我找你是爲了什麼?”
“哦,你說這個。”舒諾慢騰騰地回答他“炸一下而已,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誰成想你就這麼直接出來了。”
斗篷人一哽,“你還真是……誠實。”
“哪裏哪裏,爲數不多的優點。”舒諾繼續慢騰騰地回答“不過也好,見你出來,我還真猜測了幾分。”
斗篷人流露出興趣:“說來聽聽。”
舒諾緩緩道:“二皇子府的書房只有二皇子本人和其最信任的下屬才能進來,當然,不排除有賊人闖入,不過,無論是下屬還是賊人,都不可能心平氣和地和我說這麼久的話,你說對麼,二哥?”
一聲‘二哥’猶如古寺裏敲響的洪鐘,在這空曠漆黑的暗牢裏迴響,舒諾靜靜地等着,看眼前這人是會怒氣恆生來威脅暴打一頓,還是嘲笑她愚鈍認錯了人,時間一點點過去,正當她等得快要睡着的時候,恍惚聽見沉沉低悶的輕笑聲。
![]() |
![]() |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還算有點聰明勁兒。”
兜帽摘下,露出一雙迷離上挑的桃花眼。
舒諾擡頭與他對上:“楚江夙呢?你把他拐哪兒去了?”
“自己都身處險境了,居然還有心思問他,你們真是一樣……”舒紀程說到一半聲音頓住了,走近幾步伸手撫上鐵欄杆,盯着她“不問我爲何抓你了?”
“還能有什麼。”舒諾依舊平靜道“無非儲君位子,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別的。”
“沒有別的?”舒紀程聞言輕笑一下,語氣裏的嘲諷絲毫不加遮掩“五弟未免有些太妄自菲薄了,你擁有的東西可實在太多太多。”
舒諾疑惑地斜眉看他,可舒紀程沒有給她解惑的意思,擡起手重新戴好兜帽,轉過身語氣悠閒地邊走邊道:“你就在這裏好好想想吧,正好,也順便陪陪他。”
想什麼?
陪什麼?
舒諾實在搞不懂舒紀程哪根筋兒搭錯了,新婚夜不好好陪新娘子,特意跑來抓她?搞不懂也不想搞了,她走到鐵欄杆前面,藉着牆壁上微弱的燭燈,翻動鐵鎖,仔細看了看,再拿出先前藏衣袖裏的那個小錐子,一開始只想着防身,沒想到現在也有撬鎖的功能。
她拿起錐子,用尖的一頭伸進去捅鎖洞,來回擰擰,嗯……沒打開。
她果然不是開鎖的料子。
“咳、咳咳,你那麼亂擰,是擰不開的……”
忽然間,一道虛弱且嘶啞的聲音緩緩響起,舒諾猛地驚覺起來:“誰?!”
“咳咳,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
那道聲音繼續回答着她,舒諾握緊手上的錐子快走幾步摘下牆壁上的油燈,微弱的光只能照亮大約一米的範圍,她貼着牆壁緩緩繞了一圈,隨後放下心,不管那聲音是什麼,至少關押她的這間牢房是安全的。
“咳咳,小丫頭別緊張,我只是被關得太久,想找個人說說話。”
那道聲音似是知道了她的舉動,竟開口出聲安慰,可舒諾聽見卻神情猛地一緊,什麼都看不見,他怎麼知道她是女的?不對……正是因爲什麼都看不見,所以那人才會根據音色來判斷男女。
想她先前跟人交流時都會刻意壓低些音量,再加上類似‘小白臉’的容貌纔會沒人懷疑她的身份,而剛纔被驚到了,難免用上了原聲。
舒諾鎮定下來,輕咳兩聲道:“晚輩是大魏太子舒諾,剛纔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見諒。”
“太子?舒諾……”
那道聲音繁複呢喃,似在回味什麼又似感慨什麼。
舒諾靜靜分析他的語氣,試探性地問道:“聽前輩的意思,您與舒家熟識?”
“熟識?何止是熟識……小子現在是何年?”
舒諾不解,卻還是老實回道:“大魏九年。”
“大魏九年?”那人聲音緩緩低沉下來,似帶有嘲諷“原來……已經過去七年了,那父皇呢?他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