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從耳畔劃過。
舒諾沒想到,她實在沒想到剛剛還想毀天毀地的某人現在竟能做出如此舉動。
身後是追殺他們的人,周圍是和他們一起跑的人,舒諾瞧一眼橫攬腰間的手,默默擡頭盯着楚江夙:“你剛纔那麼凶神惡煞的,結果就這?”
“不然呢?”楚江夙挑眉“現在整個汴京都被他掌控,典獄司也撤出大半,我若與他硬碰硬豈不是超吃虧?”
“所以這就是你東跑西竄的理由???”
是的。
陸澤招來麾下暗衛想要制住他們。
楚江夙瞧着包圍他們的人連連冷笑儼然一幅大俠風範,正當她以爲他要出什麼狠招,結果摟着她跟竄天猴似地往上一跳,愣是能跑得連影子都追不上。
她體會到什麼叫心梗。
楚江夙瞧見她無奈的神情,挑眉一笑,從袖裏拿出個形狀怪異的哨子,猛地一吹,跟隨他們的影衛倏地四散開來,舒諾發現四通八達的街道上徒然出現許多一模一樣的馬車,楚江夙站定打個響指,有幾名影衛轉過身反朝來者撲去。
陸澤揮手應敵,可那幾名影衛顯然不想應戰,掏出幾顆白色的球朝他們猛地一扔,‘‘轟’——白球變成白粉末施施然落下。
陸澤大喊一聲:“捂住口鼻。”但也已然來不及了,四肢的痠軟轉瞬襲來,他運起口氣猛地衝出煙霧,卻也只得看見幾輛相同馬車朝不同方向飛快前行,楚江夙和舒諾究竟坐於哪輛車架根本不知。
“可惡!”陸澤暗罵句。
“大人。”緊隨而來的暗衛問道“現在怎麼辦?”
“追!”陸澤眸光陰沉“每個方向都派出人手,再找幾人原地待命,哪怕掘地三尺我都要把楚江夙和舒諾給找出來!”
……
舒諾探出腦袋瞧見陸澤帶人撤離,長舒口氣瞧着被人侍奉換衣的楚江夙極爲複雜,有誰能想到那些馬車均是吸引人視線的靶子,他們並沒有上馬車,而是躲到旁側的樓閣裏。
哪怕外面有人搜索,楚江夙也瞧不出有任何慌亂之色,他展開雙臂,任由葉凌爲他換下猩紅的寬袍,穿上一件似雪白衫,長髮則用玉冠挽起,腰間也懸掛起一塊晶瑩玉佩,他神情淡漠,舉止從容,若不是他看向她時無意流露出的戲謔和溫柔,舒諾當真有種換個人的錯覺。
不過……
“你該不會以爲只換件衣服就能躲開追捕吧?”她走到他面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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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想說這個?”楚江夙雙手撫上她的肩,彎下腰眸光直白且暗沉地看着她“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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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徒然變得低柔喑啞。
舒諾被他看得有些羞赧窘迫,伸出手想要掙扎開卻始終徒勞,那眸光越來越深邃,他的腰身也越彎越低,呼吸彼此交纏,舒諾側過頭不敢他的眼睛。
“好看嗎?”耳邊又是他再一次的尋問。
“好看……”舒諾低喃,也努力平復自己錯亂的心跳。
楚江夙似輕笑下:“喜歡嗎?”
舒諾感覺臉頰更燙:“喜歡……”
“很好。”楚江夙直起身,滿意地順着她的長髮“不愧是當今太子殿下,眼光就是好,”
“啊?”
話題轉移太快,舒諾沒回過彎兒。
“你呀。”楚江夙耐心解釋“剛纔某人不是說‘無論什麼樣子,無論經歷過什麼,都是我的皇叔,我的楚江夙’嗎,能擁有如此好看,又如此討人喜歡的我,可不是殿下眼光好?”
舒諾:“……”
她竟一時不知是該害羞還是該摸摸他的腦袋看有沒有病。
舒諾躲開他的視線:“總之,現在得想個離開我們不能總躲樓裏。”她有些生硬地避開話題,她其實有很多疑惑,問他是不是霍家的人,問他陸澤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問他的接近是不是真如陸澤所說那樣……是爲了利用……
太多太多了……
可真將這些問題橫在面前,她竟張不開口。
楚江夙盯着她頻繁閃爍的眼睛,沒有說破,只順着她道:“別擔心,有人會來接我們的。”
“誰?”
他們一個落魄侯爺,一個罪孽太子,舒諾着實不知還有誰會瞎了眼的來救他們。
楚江夙笑而不語,不知從哪掏出張純白面具掩住半張臉,此時,門外響起一陣細碎且急促的腳步聲。
葉凌無聲揮手,負責保護的暗衛們瞬間將手放到劍柄上,舒諾也不自覺上前兩步擋在楚江夙前面,楚江夙見此含笑。
一個披着斗笠的人走進來,瞧見這陣仗他明顯嚇一跳:“別、別動粗,自己人。”他慌亂地摘下兜帽,露出張帶有兩撇小鬍子的臉。
像個小老頭。
舒諾瞧他眼珠子來回亂轉看見楚江夙時神情倏地一亮。
他跨過來極爲恭敬地施禮:“見過國師大人。”
國、
國師?!
**
舒諾覺得她應該習慣了,就像重生女主不重生,癡情男主看上她,那反派擁有三重身份應該是一件極爲正常的事情……吧。
正常個鬼呀?!
馬車上,舒諾極爲麻木地看着那小老頭,也就是齊國使臣在楚江夙面前百般殷切,擡個手放茶杯,動個身按摩腿,哪怕楚江夙只是單純地眨兩下眼睛,那邊的軟塌就已經鋪好一層又一層,就差自告奮勇地上榻暖牀了。
好傢伙。
“怎麼苦大仇深的?”楚江夙享受着揉肩捏腿的極致侍奉,瞧着舒諾挑眉道:“羨慕?嫉妒?還是吃醋?”
“我這是憎惡。”舒諾沒好氣答道。
那使臣聽後一愣,他有些躊躇地對楚江夙道:“國師,敢問這位姑娘是……?”
“本座的貼身婢女。”楚江夙悠哉悠哉地回道。
“喔喔。”使臣繼續滿臉堆笑,邊給楚江夙揉肩邊誇讚道“原來是國師大人的婢女,這位姑娘一瞧便是個聰慧絕頂的人物,國師大人身邊果真都藏龍臥虎啊。”
她受不了了。
見過拍馬屁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拍的,
舒諾腦瓜仁兒是一抽一抽地疼,她撩開車簾瞧向外面,山巒連綿起伏,溪流從中而就,這般瞧着,顯然已經出國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