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沒有開燈，窗簾也沒有拉上，細密的小雨滴打到窗戶上凝聚成珠再滾滾滑下，輕微泛白的光透過玻璃折射屋裏，照到病牀上蜷縮起來的小人兒身上。
她穿着白色病服，雙手懷抱雙腿腦袋埋在膝蓋上。
“姐姐？”
舒諾拉開門縫小心翼翼地擠進去，輕聲輕腳地走到病牀前伸手撫摸下少女的肩膀，那少女明顯顫抖一下她急忙加重些力道，聲音卻更輕：“姐姐，是我，諾諾。”
“諾、諾諾……”
那少女聽後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呢喃一聲，舒諾急忙應下伸手撩開少女散落下來的長髮看着她茫然到空洞的眼睛，心裏有些酸澀，但還是揚起笑容溫聲道：“姐姐，我買蘋果了，很紅很大的蘋果，我們洗個吃好不好？”
然而少女並沒有回答她，只是轉過頭將腦袋埋得更深。
舒諾抿抿嘴沒有再說些什麼，將蘋果小心地放牀頭櫃上，她沒敢開燈只拉下臺燈，橙黃的暖光霎時驅逐開一片黑暗，趁此她仔細打量下姐姐身上尤其手腕處，沒發現多出的傷痕輕微舒口氣。
拿起顆紅蘋果去衛生間洗了，出來後試探性地塞到姐姐手裏。
‘當、當、當——’
此時響起敲門聲。
原本快要握住蘋果的少女猛然一抖，蘋果骨碌碌地滾到地上，她整個人也明顯有幾分戰慄。
“沒事，沒事。”
舒諾擡手將她抱懷裏撫背安慰，同時說道：“請近。”
門打開，穿白大褂的醫生緩緩走進來，他看見舒諾熟稔地打聲招呼，“來了。”
“嗯。”舒諾站起身，雙手卻一直懷抱姐姐不放“季醫生，我姐姐她……”
“舒意的情況不容樂觀。”季唯看着相互依偎的兩個少女，嘆息聲搖搖頭“雖說這些天減少了自殘舉動，但她的情緒一天比一天低迷，無論說話還是進食也都更少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難以想象。”
“那怎麼辦？！”
“別擔心，這些都屬於抑鬱症和自閉症的正常現象，但她的症狀卻比別的患者更爲嚴重，最好再住院觀察幾天，藥也要盯住吃，你是她妹妹，多和她說話多和她聊些小時候開心快樂的事兒。”
舒諾身形一頓，低低地輕‘嗯’一聲。
季唯又問些問題，試探性的給舒意做些身體檢查。
都完成後，他便離開病房。
舒諾又安撫幾下舒意，撿起地上的蘋果放回桌上，再挑個更大更紅的洗乾淨放到舒意手裏，她絮絮叨叨同舒意講着話，都是她平時生活的點點滴滴，唯獨沒有像醫生所建議的那樣講小時候的事兒。
舒意沒有開口接一句話，只低頭默默啃着蘋果，啃到多一半的時候她似乎有些犯困了。
“姐，睡吧，我陪着你。”
她將枕頭拍鬆軟扶着舒意小心翼翼地躺下去，舒意挨着枕頭後又迅速將自己縮成一團，卻露出兩根手指揪住她的衣角。舒諾握住她的手倚在牀邊，順便從兜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直接一個震驚。
林重那臭小子發三個問平安的短消息可以忽略不計，但那個微信名是‘楚’的好友是誰？還給她發個貓貓頭像的可愛‘你好’。
？？？
該不會是楚江夙楚影帝吧……
她突然有些後悔加人的時候怎麼沒多瞅上兩眼，點開表情包也發個萌萌卡哇伊的貓頭‘你好’。
對方秒回。
楚：【怎麼這麼久纔回消息呀，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嘛(wДw)】
舒諾：【沒有呀，我在改設計稿所以一直沒有看手機……】
楚：【哦，那就好……我還以爲是今天說話太重惹生氣了捏o(╥﹏╥)o】
很好，
舒諾已經確定這就是她那位難纏的甲方爸爸。
點手機屏幕回覆個萌萌噠的‘沒有呀’兔子表情包，隨後點出頁面給他設置備註——楚江夙。
看着這三個字，心裏莫名產生絲悸動。
不過她知道，這並不是因爲對方是楚大影帝，而是……猶豫片刻，還是在‘楚江夙’後面又添加點東西——楚江夙（大反派），她喜歡這樣。
返回聊天頁面，瞧見上方的‘正在輸入……’有了沒、沒了有，也不知過多久才慢慢發出一句話。
楚江夙（大反派）：【稿子設計得怎麼樣了？我能看看嗎？】
她就知道……
舒諾：【嗯……才勾勒出一點輪廓，現在看好像看不出什麼……（哭泣狗頭）】
楚江夙（大反派）：【（摸摸不哭）沒事沒事，我就是問一下你慢慢設計不着急，鐵杵磨成針好飯不怕晚嘛~】
咱就說不會聊天完全可以不聊。
舒諾輕嘆聲：【嗯~（貓貓賣萌）】
上方的‘正在輸入……’又有了沒、沒了有。
楚江夙（大反派）：【如果需要我的幫助，你儘管提。】
楚江夙（大反派）：【大家都是一個劇組的，相互協助才能創造出一部優秀作品嘛。】
舒諾：【那我想知道，在您心裏《美人謀》的反派是個怎樣的人？】
楚江夙（大反派）：【其實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和這本書裏的反派好巧不巧相互重名，也許是這個原因吧，我對這個人物有些……怎麼說呢，感同身受。】
楚江夙（大反派）：【就好像我曾經是他一般。】
舒諾瞧着這一行字，心裏隱藏的某處柔軟霎時掀起波瀾，她又回想起那場‘夢’，猶如莊周夢蝶一般虛幻卻又使人迷戀。
或許有了相同的感受點，舒諾對她這難纏甲方或多或少減了些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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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諾：【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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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夙（大反派）：【(*^▽^*)，所以我對‘楚江夙’的理解是，他狠卻不惡，他讓人恨卻不讓人厭，或許是兒時經歷讓他變得不擇手段，搶奪女主是他調節生活的樂子但絕對不足以令他迷失自我，所以這些東西……】
楚江夙（大反派）：【等等，這些東西好像是演出來的……貌似跟衣服沒什麼關係Σ(⊙▽⊙“a】
舒諾瞅着屏幕，嘴角不自覺一抽。
舒諾：【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您放心，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答覆。】
楚江夙（大反派）：【好~期待你的成果（貓貓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