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搖搖頭,她也不是很明白這其中深意,一嘆道:“先按照老先生的話做吧。”
說是‘聞雞起舞’五更天起。
可姜好還未到四更,便把齊羽叫起來。
齊羽揉着惺忪的眼睛,又打一個哈切,磨磨蹭蹭地拽過外衫隨意搭在身上:“姜姐姐,幹嘛起這麼早啊。”
就是在冷宮,他也從未有過沒到四更天就醒。
姜好放下總想往懷裏鑽繼續補覺的小黑貓,小黑貓四肢落在木桌上,擡腦袋抗議地‘喵嗚’一聲,結果姜好伸手一指,瞬間又蔫兒了。
什麼嘛,連個好覺都不讓睡,哼!
小黑貓一撅屁股,氣地不理他們了。
姜好現在沒時間管小歡喜的心情,她拉過繫上長腰帶的齊羽,走到小院裏的水井邊,拉動長繩。
一個裝滿井水的水桶,緩緩地被提了上來。
齊羽接來被浸過水的帕子,擦在臉上,一瞬間,刺骨的寒意直擊腦門,他徹底地清醒了。
姜好也在水桶裏洗一下手,那井水本就冰涼,再被夜晚的微風一吹,手掌更顯得幾分麻木。
她不在意,隨便甩了甩。
“姜姐姐。”
齊羽環顧四周,黑壓壓地一片連星星都看不見幾顆,藉着茅草屋前的燈籠,也只能看清小院落這一畝三分地。
那些公雞小鴨都安安靜靜地趴在窩裏,一動不動。
這個時辰,是不是太早了點。
姜好自然知道齊羽心裏的困惑,說道:“不早了,再過一會兒,晁夫子可能都要起來了。”
齊羽疑惑地擡頭看她。
姜好摸摸他的頭,解釋道:“昨夜他說‘武人五更起’,這是老先生借用典故聞雞起舞,來叫我們早起,而後面又加一句‘公雞怕生’,就是要說,若是雞鳴,我們才起,那時間便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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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猜測,老先生是想讓我們勤學。”
齊羽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一臉佩服道:“原來是這樣,姜姐姐你好厲害!”
姜好柔柔一笑,她纔不會說自己是在晚上翻來覆去琢磨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明白的。
既然已經醒了,那麼就按照晁老的話,去給雞餵食。
他們走進伙房,小心翼翼地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碗,盛米,之後,他們便要出去,一推門,正好同慕錦成走一個照面。
慕錦成一愣:“你們,怎起的這般早?”
姜好眨眨眼睛:“你怎麼也這樣早。”
慕錦成笑笑:“夫子向來喜好晨讀,一般不到五更便會起牀洗漱,我歷來先起,然後爲夫子準備早膳。”
姜好側過腦袋朝齊羽俏皮地一挑眉,你瞧吧。
齊羽瘋狂點頭。
慕錦成瞧着他們二人的小動作,不明所以,但也會心一笑。
裊裊炊煙升起,人間的煙火氣一下子衝散了暗夜的寒氣。
東邊泛出白光,淡金色的雲霞逐漸籠罩上這座小小的茅草房。
用過早膳。
姜好和齊羽再一次恭恭敬敬地站在晁老面前。
此時的小院空處,早已搬出了長矮桌,地上鋪一層毛絨毯,各類書卷和竹簡齊齊擺在一邊,似一座小山。
晁老坐在陽光下,翻開一頁書。
“晁夫子。”
姜好急忙開口,生怕晁老一個讀書入迷,又把他們晾在一邊。
晁老右手捧長卷,慈愛道:“起啦,昨晚休息得如何?”
姜好輕聲道:“謝謝夫子關心,休息很好。”
晁老點點頭,對一邊沏茶的慕錦成道:“錦成,你來已久,該回去給孩子們授課了。”
慕錦成聽後一頓,若是平時,這個時辰確實該回去授課了,可是現在……
他下意識地看一眼立在側邊的姜好。
姜好衝他一笑,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慕錦成這才躬身離開。
樹上的鳥,開始嘰嘰喳喳地叫了。
晁老左手託着長袖,右手拿起一炷盤香,放在紫檀木爐裏點燃,他合上木蓋,擺在成山的竹簡旁邊,說道:“這些書啊,都是孤本,受不得那些鳥雀的啄,用香薰一薰,會好些。”
姜好伸手想去幫襯,卻被晁老一口打斷。
“丫頭,我這老頭子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你們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啊?”
姜好莫名地眨眨眼睛,點頭道:“夫子想讓我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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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老微微側一下頭,緩慢地舉起手臂一指他們身後三分田地裏的嫩苗:“那些種下的,是茄子,最近長勢不好,有許多雜草,葉子還稍稍枯萎,你們能不能幫忙照看一下。”
姜好看着綠汪汪的一片秧子,有些犯愁,想那前世,在冷宮裏爲了生存或多或少都學了些生活技巧,所以纔不會像其他千金那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不過種田……
嘖……
冷宮裏也不讓啊,不然,她早成蔬菜大戶了……
可是前輩發話,於情於理,都應該照辦。
姜好微微施禮,轉過身,細細觀察起茄子田。
一排一排的綠葉秧子很是茂盛,寬大的綠葉稍稍下垂,沒見到茄子的影,倒是根莖底部,長有不少雜草。
這個好區分。
姜好拽住野草尖,往上用力,便連根拔起。
齊羽在旁邊看着,瞧出門道後,照貓畫虎,也蹲在地上拔草。
三分地,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
天上的日頭緩緩上移,樹影子越發的小。
姜好直起身,雙手扶腰微微抻拉,痠痛啊。
她轉過頭,瞧見齊羽還在賣力拔除,乾淨的小臉又變得蓬頭垢面,滿是淤泥。
最好玩的是,小歡喜也跟在旁邊,張開嘴巴咬住野草根,退着身子使勁兒往後拉,‘咕嚕’一聲,草拔出來了,它也跟着滾了幾圈。
姜好不禁一笑,也不再管他們,提起水桶舀了水,大概澆一遍地。
這一番折騰下來,她是腰痠腿疼,手心紅腫,指尖還磨出了水泡。
“幹完啦?”
晁老沙啞地嗓音緩緩響起,姜好聽得一愣,不是說,老前輩看書時最爲專注,不會被打擾麼……
心裏疑惑,但她還是笑道:“是,夫子還有什麼吩咐?”
晁老手捻長髯,眼睛微眯,他一側頭,便看向伙房旁邊的粗木頭堆。
好傢伙,這是要劈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