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緋月侯有請

發佈時間: 2025-05-27 14: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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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微微有些惱,卻也很快平復下來,他凝視眼前這個不卑不亢的鶴青,眉目清秀,身形消瘦,明明看着纔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郎,骨子裏卻一派沉穩從容。

這應該說對自己的本事胸有成竹,

還是說初生牛犢不怕虎,

齊昭問道:“鶴才子爲何要拒絕,難道說你並不中意本殿下,想另投他路?”

鶴青答:“非也,三殿下才德兼備,禮賢下士,乃爲皇子之中的佼佼者,草民哪有不中意的道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草民才疏學淺,連春闈都沒有上榜,像草民這樣的人留在殿下身邊當幕僚,恐怕也沒什麼用處。”

其實鶴青更想說‘這算哪門子提議,兩人第一次見面,一不考驗對方的才學品行,二不知曉對方的爲人處世,就聽別人隨便叭叭幾句就要收在麾下當幕僚,你當我信’!

鬼特麼都不信!

這更深一層的意思齊昭沒有去想,當然,身爲皇家子嗣被奉承慣了,也不可能去想有人會對自己產生質疑,因此,齊昭對鶴青的話,全當是無功不受祿的謙辭。

他一笑:“鶴才子不必自謙,本殿下看人一向很準,你有這個能力來當本殿下的麾下幕僚,甚至,我願意同卿平起平坐。”

寥寥幾句,滿是誠意。

柳元松雖說與此事無關,是個局外人,但聽了齊昭的這番話,神情裏竟忍不住涌出動容,當今天下,尊卑有別,命如草芥,何曾有誰真正把貧民百姓放在眼裏,而這位三殿下,卻做到了。

爲了能讓鶴兄有施展才華之地,不惜自降身份以示誠意,莫說出身皇室的皇子,便是那名門大家,又有幾個人是能做到的!

“鶴兄!”柳元松出聲勸解“三殿下這般誠心相待,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快快應下,莫要寒了殿下的心。”

一個拉攏,一個附和,若是耳根子軟的人,恐怕早已進退兩難最終妥協。

鶴青耳根子也軟,卻又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堅持,他所效忠的人,從來都不是眼前這一位。

他垂下眸神情未變,連眼皮子都沒有多眨一下:“謝殿下好意,可草民着實是愧不敢當,望您見諒。”

挽留到這個份兒上,也拒絕到這個份兒上。

那些明裏暗裏的話,該說不該說的,也都基本上清晰了。

齊昭握住茶杯的手緩緩縮緊,眼底閃過陰晦,這個鶴青的春闈考卷他是看過的,文采很好,看法也很犀利,這樣的人才若是能招到麾下必是如虎添一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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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

心不在這兒,人再出衆也沒用,

這樣的人與其放任到他人帳下效力最後同自己爲敵,倒不如趁現在……

“殿下!”門外侍衛徒然出聲“緋月侯派人請您與鶴青公子到御書房議事。”

齊昭手一頓,神情複雜地瞧一眼鶴青。

――――

御書房。

明黃的綢子懸掛雕刻九龍的紅漆柱上,黑曜木的桌椅,白狐絨的毯子,中間,是二龍戲珠的青銅鼎,燃起淡淡的檀香。

明黃長椅上,紅袍男人正懶洋洋地倚靠着,一腿彎曲,廣袍上的美豔荼蘼層層疊疊,隨意地垂在地上,他的手裏拿着一張泛黃宣紙,垂着細長睫羽,淡淡地看着,那優美的丹鳳眸裏流轉過深邃的光。

“侯爺,事情便是如此。”禮部尚書陳宇站在大殿偏右的位子,他身爲朝堂上的老臣,一向看不慣花絕這種越俎代庖的做法。

明面上不參合,私下連連搖頭沒少說‘天齊落入賊子手裏乃一大罪過’,他也明白自己改變不了什麼,便打算在朝野上獨善其身,可是現在……

他一嘆,爲了天下學子,不管這裏面有什麼明槍暗箭,他都要探上一探。

“侯爺,如您所見,這篇文章乃一位名叫鶴青的學子所寫,行雲流水,妙筆生花,看法也是句句犀利,依老臣所看,應當爲榜首,可不知爲何,竟被落下。”

陳宇再次抱拳:“若是不能名至實歸,天下人見了恐會心生寒意,還請侯爺做主,徹查此事!”

花絕摺疊宣紙隨意地放在御龍案上,一手搭着膝蓋,神情慵懶地打了個哈切:“不急,等人都到齊了再說。”

末了,他無意地用舌尖舔舐一下精緻的脣角,猩紅瀲灩,又沾染上一層晶瑩水澤,彷彿引佑人墮落的魔。

陳宇一怔,隨後又馬上回神低嘆一聲,不管怎麼說,這位緋月侯當真是有着一副好樣貌,而且這眉眼之間,他時常能看見——那位的影子。

只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地便去了,

若不然這天齊,還能再壯大一番。

有了心事,屋內一下子便沉寂下去。

‘吱呀’,大總管李公公一揮拂塵,彎腰走進來:“侯爺,三殿下,禮部侍郎吳雍大人,鶴青公子和薛勃少爺,都到了。”

“進來。”

這嗓音懶懶散散,四人進入御書房,臉色最陰沉地莫過於齊昭,他與其他三人不同,身爲皇子,竟被阻擋在大門外通傳後才能進入。

花絕,這是真把皇宮當自家後花園了是嗎!

齊昭很憤懣,但又礙於對方手裏的兵權,還有朝堂上將近七成的支持,再沒有絕對把握前,他都不能和對方起什麼衝突。

這般想着,他壓下心裏的火氣,重新換上一幅淡然溫柔的神態。

這裏面齊昭爲三皇子,理應地位最大,衆人都是先朝他行禮後又朝花絕行禮,而同爲臣子的花絕,卻遠沒有這番覺悟,他依然懶散地靠在明黃長椅上,眼眸微垂,一幅似醒非醒的睏倦樣子。

“無妨。”齊昭開口“緋月侯代父皇管理朝政,日理萬機,着實辛苦,這個禮,不施也罷。”

這句話無非是找個臺階下,不過,若不是禮部尚書和禮部侍郎這兩位臣子接了一句‘殿下仁慈’,這找臺階的話,也會變成徒留尷尬的笑話。

花絕擡起眼皮,懶懶地瞟了他們一眼。

“行了。”他出聲打斷那相互感動,好像在彰顯君臣情義的話,擡手隨意地一揮袍袖“陳大人,把你剛纔同本侯說的話,再跟他們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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