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逃離,不若初見
南宮梵派來的士兵絲毫沒有阻攔住這一家前進的腳步,歡笑和自由在旅途中慢慢激發。
“爹,你看,這裏有只蝴蝶!”
“爹,那朵花真漂亮!”
“娘,天上的雲會動啊,還動的很快呢……”
一陣又一陣的歡笑從一輛小小的馬車中傳出。
風苓樂認爲,出門在外,既然是改頭換面的出離,就該換一換稱呼,讓南宮雨順應了普通人家孩子對於父母親的稱呼,本以爲南宮雨會十分牴觸,卻沒想到,這小小的孩子一下子便答應了,還十分開心地叫了幾聲。
“娘,我在小叔叔府上的時候,小叔叔從來不讓我亂跑,也不會告訴我這些事,雨兒最喜歡孃親了,雨兒永遠也不想離開娘了……”一張可愛的小臉從南宮玄與風苓樂之間探了出來,絲毫不顧及南宮玄已經發黑的臉色。
看着南宮雨探出來的頭,以及緊緊把風苓樂抱住的手,南宮玄伸出大手,將南宮雨按回了毯子裏去。
風苓樂笑道:“雨兒,你莫動,瞧,你爹這又吃你的醋了,真是不害臊,多大的人了,還吃小孩子的醋。”
南宮玄則是黑着臉,盯着南宮雨。
南宮雨對着南宮玄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然後迅速縮進了風苓樂的懷裏。
風苓樂無奈道:“好了,雨兒,你也不小了,該是個男子漢的樣子了,是不是?”
南宮雨一聽風苓樂這麼說,立即瞪大圓溜溜的眼睛,拍拍胸脯道:“當然了,我是男子漢,可以保護孃親了!”
風苓樂的美眸眯了起來:“既然要保護孃親,自然就不能像個小姑娘一樣縮在孃親懷裏咯,當然是要像你爹一樣,成爲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南宮雨立即爬了起來,道:“好的,雨兒知道了,男人嘛,就該頂天立地!是需要經歷風霜的,我這就出去,跟着司南叔叔一起駕馬車,學馬術,總有一天,我會超越爹的!”
說着,反倒是一改之前,硬要黏着風苓樂的模樣,一溜煙地出去了。
就聽到南宮雨對着司南道:“司南叔叔!我要拜你爲師!學好武功,保護孃親!”
聽着這對話,風苓樂得意洋洋地看向南宮玄:“怎麼樣,我武功不如你,可這哄孩子,你不如我吧,你只會黑着個臉,嚇唬孩子!”
南宮玄煞有介事道:“這叫術業有專攻,你說過的,嗯?”
風苓樂這才正色道:“你將司北送去祁山,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回來的晚上那麼幾分,說不定,我就護不住雨兒了。”
南宮玄臉上有了些許後悔的神情,只是低聲道:“司北他跟了我那麼多年,是我的兄弟,我自然要保證他過的好,才能走的安心,祁山有我熟悉的人,司北雖然身殘,跟着他,卻是不會吃虧的,一路上我們也好走一些。”
風苓樂點點頭,贊同道:“確實,司北有了去處,我亦是才能放心。”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風也開始輕輕吹了。
風苓樂擔憂地看了一眼外面,看向南宮玄,問道:“確定將追兵甩掉了?若是南宮梵喪心病狂,鐵了心要追殺,人多了我們也難以應付。”
南宮玄點點頭,十分沉着地道:“放心吧樂兒,我們換了馬車,還改了路線,從祁山北面往西走,極少有人走這條路,就算是有追兵,我也足以應付,莫再擔心了,你辛苦了這麼久,還是多休息休息吧。”
風苓樂搖搖頭,看向馬車外那個小小的歡樂的身影,道:“我也是終於懂得了爲人母的一片心了,只要雨兒快樂安康,我就滿足了,沒什麼辛苦不辛苦的說法。”
南宮玄拍了拍風苓樂的肩膀,將她摟進懷裏,輕輕撫慰。
“南宮梵看來是已經知道我們的意圖了,我們想要回華國,只能繞道祁山,經由北忘山而行,這麼一來,路程要長許多了。”
風苓樂卻是溫柔地看着南宮玄道:“只要能平安回去,我就別無所求了,你與雨兒都在,哪裏都是家。”
南宮玄笑了笑:“你倒是看開了許多,只是南宮梵他不這麼看。如今我們威脅到了他,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解決不了我們,他定然會採用更加極端的手段。”
心有靈犀一點通,風苓樂顯然也猜到了南宮玄心中所想:“你是說,他會對南宮極下手?可是……那是他的父親啊……”
南宮玄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皇家無父子,更無兄弟,這古往今來,爲了皇位而自相殘殺手足相殘的例子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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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風苓樂垂眸:“我還記得他當年的樣子,一臉陽光的笑容,還會爲了我忤逆沈妃,卻不想如今……”
南宮玄嘆了聲,馬車在漸漸黯淡的夜色裏向着羣山走去,隱沒在大山之中。
滿山的夏意,就隨着這一聲嘆,入了秋。
咚的一聲,書桌上的東西全被掃到了地上,南宮梵勃然大怒,擡腳將回報的侍衛踹到一邊,揹着手站在桌前生悶氣不說話,良久,才抹了一把臉:“去,把沈啓芳給本王叫過來,本王就知道御林軍這幫犢子靠不住。”
侍衛前去通傳。
半晌一個衣着錦繡的中年人急匆匆趕來,神情嚴肅的對着南宮梵行了個禮:“殿下,臣來了。”
南宮梵把手中的戰報狠狠拍在在桌子上,皺着眉頭:“我派了御林軍八百人,去追擊叛賊,這些蠢貨分頭行動,一個小隊幾乎全軍覆沒!真是荒唐!!”
沈啓芳緊皺着眉頭:“那叛賊在龍炎根基久矣,且和華國人有聯繫,若是硬要追殺,這樣一來的話,龍炎境內本來穩定的局面可能又要被打破。”
南宮梵不耐煩地揮揮手:“得了,你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退下吧。”
見沈啓芳不走,有些躊躇的樣子。南宮梵氣笑了:“怎麼?要留下來吃中午飯?”
沈啓芳立即道:“微臣不敢,只是……只是小女與王爺成親已久,也沒有回家省親,實在思念,想問問王爺,小女近來可好?”
南宮梵這才道:“近來諸事繁雜,我倒是忘了這件事,珮兒在府中十分安好,並未有什麼不妥。”
沈啓芳又想問什麼,看到南宮梵臉色不佳,想了想,還是退下了。
沈啓芳走後,南宮梵仍是覺得不解氣,一想到風苓樂與南宮玄就可能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南宮梵就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沒有事先察覺。
他的明月光,就這麼輕輕巧巧地,避過了他的眼睛,從他的指縫中,一閃身,溜走了。
而且極有可能,也會帶走他的皇位,已經視皇位爲探囊取物的南宮梵,又怎麼會輕易地拱手他人呢?
美人縱然可愛,可這萬里江山,才最是撩人。
“母妃,該動手了,爲兒子做一件事,最後一件事。”
南宮梵脣齒輕動,叩響了龍炎的喪鐘。
沈妃換了身衣服,對着鏡子仔細地查看自己的妝容,隨口問了句玉瑩:“張太醫可已經入宮了?”
玉瑩的臉上帶着一絲略帶恐懼的微笑,對着沈妃道:“回娘娘的話,張太醫今日一早,聽了娘娘的吩咐,就已經入宮請安了。”
沈妃點了點頭,取過胭脂往脣上輕點了幾分,又道:“劉方毖呢?他是太醫院院首,不進宮怕是不妥,你怎麼處置的。”
“這事昨夜就辦好了,昨夜裏有人往劉方毖的飲食里加了點‘料’,想來他今日該稱病,來不了了。”玉瑩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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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還是你貼心得力,你今日也換身齊整衣服吧。”沈妃說的風輕雲淡,彷彿是要去御花園賞花,或者去其他什麼宮赴宴一般平常,只有她額頭上止不住的細汗出賣了她。
“對了娘娘,昨夜裏,鳳昭宮的侍衛來報,說是皇后娘娘這幾日有些坐不住了,經常派人偷偷出宮,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玉瑩想起一件事,對沈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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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呵呵,她如今已經窮途末路,還想再翻騰出什麼風浪來?你且讓夢瑤將她盯緊了,莫壞了事情。”沈妃眯起眼,絲毫不把這個手下敗將放在心上。
“東西都準備好了,娘娘。”玉瑩將手中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拿出來,給沈妃過目。
沈妃接過看了看,道:“這便是能佑發心悸的藥?”
玉瑩點點頭,道:“張太醫給的,說是只要少許,就能起效。”
沈妃伸手將小瓷瓶接過,細細摩挲,似乎摸着一件無比珍貴的寶貝:“玉瑩,把準備好的吃食拿來吧。”
玉瑩從外殿拿進來一個精美的食盒,食盒內是兩盤點心與一碗燕窩蓮子羹。
“皇上最愛吃這個了,當年我剛入宮的時候,他便愛吃……”沈妃的眼中帶上了一層迷離的放鬆,似乎在回憶什麼。
滿瓶的藥露全部放進了蓮子羹,瞬間與其融於一體,無色無嗅。
沈妃擺放食盒的手如同二十多年前入宮時一樣溫柔,卻帶上了歲月的痕跡,那雙曾經在記憶裏十分光潔修長有力的手,手心還帶着薄繭子,已經在宮中二十餘年的淘洗中,變得白皙細嫩,卻沾染了洗刷不清的血污,而今天,這雙手,還要再伸進風雲裏,肆意攪弄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