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如星懷孕了。
看着兩道紅槓的驗孕棒，葉如星緩緩滑下身子，靠在洗手間門板上。
“又一次顧盛廷拋棄了我，卻又讓我在這個時候懷孕了，老天爺我是上輩子做什麼孽嗎，所以這輩子要如此懲罰我。”
驗孕棒就攥在她的手裏，她將臉埋在雙腿間，哭出聲音。
卓越集團，頂層會議室，正在開着會，顧盛廷咳了一聲，鮮血溢出了脣角。
上百號的高層都被這一幕嚇到了。
助理去扶顧盛廷，並且警告道，“這件事，誰要泄露出去，就別想在公司呆了。”
沒有人敢說。
紛紛退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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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盛廷只是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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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會吐血，沒有情緒波動。
只是緊攥的雙手，出賣了他此刻的情緒。
“住院治療吧。”
助理的聲音很低，隱隱透着嘶啞。
顧盛廷慢慢的扭過頭，看着助理，“高原，你跟我多久了。”
“十五年了吧。”
從他畢業就進入了公司，一直現在。
一方面他的確有能力，另一方面顧盛廷信任他。
很多分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高原的名字。
他能有今天，離不開顧盛廷的信任與提拔，不然他一個剛畢業，沒有背景的農村大學生，混到今天的地位，太難。
顧盛廷轉回頭，看着窗外，天空中飛過一羣大雁
有人說大雁從不獨活，一羣大雁很少會出現單數，一只死去，另一只也會自殺或者鬱郁而亡。
夕陽的西下，天邊紅色的朝霞，透過玻璃折射到顧盛廷的臉上，他的眼前模模糊糊的看，看不清。
“要是我不在了，麻煩你多幫幫她，別讓她餘生太辛苦”
“不會，去住院吧。”助理一個大男人，此刻卻紅了眼眶。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要說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那個女人了吧。
顧盛廷就這麼一直坐着，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他才緩緩起身。
助理也一直在，沒離開。
他的日子不多，還想看看她。
助理開着車子，停在了葉如星住宅的樓下。
樓上的燈沒有開，看樣子葉如星沒有在。
助理回頭看顧盛廷，他正看着葉如星住的那個樓層。
助理默默的收回視線等着，等葉如星迴來。
過了兩個多小時，葉如星的車子纔出現，很快她的車子停下來，顧盛廷降下車窗，遠遠的看着她。
她穿着職業套裝，踩着一雙平底鞋，她身材高挑，穿平底鞋，也不會顯得矮。
她打開後備箱，裏面她賣了些新鮮的水果和蔬菜。
現在她不是孤單一人，她要照顧好自己，還要照顧好肚子裏這個寶寶。
她走路的腳步一頓，回頭朝路邊看過去，只看見一輛車子快速駛過，快到她看不清是什麼車子。
她收回視線，苦澀一笑，自己怎麼會以爲是他呢
她搖搖頭摔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回到住處，她將水果蔬菜拿進廚房，準備晚餐。
房子裏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拿一個蘋果放在水龍頭下洗，她傻愣愣的看着流出的水。
不知
不覺眼淚從眼眶內滑了出來，她麻木的拿着蘋果往嘴裏塞，眼淚滑到脣邊，混着蘋果盡數嚥進肚子裏。
顧盛廷，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另一邊，顧盛廷被助理送進了醫院。
剛剛他在車裏昏倒了。
經過救治，已經被送到病房內。
助理耳邊還回蕩着醫生的話。
胃癌晚期，住院的話，興許還能多活幾天。
若是他還不願意住院，再沒日沒夜的工作，恐怕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顧盛廷瞞着所有人，只有助理一個人知道。
助理在醫院守了一夜。
快到中午，顧盛廷才醒來。
助理趕緊回來，問他要不要把顧母接來。
這件事，終究是瞞不過的。
顧盛廷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應了助理的話。
讓他把顧母接來。
顧母知道顧盛廷的情況，接受不了，昏了過去。
顧母也住進了醫院。
醒來就去找醫生，讓醫生救救她兒子。
助理沒有辦法，只能讓醫生給她注射點鎮靜劑。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
她就坐在病牀邊，握着顧盛廷的手，“出國吧，國內的醫療水平不行”
顧盛廷知道她心裏難受，只是他自己的情況他自己知道。
顧母沒忍住，在顧盛廷面前哭了，“是我對不起你，總是不瞭解你，當初你和如星離婚，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顧盛廷打斷顧母的話。
誰都不怪，要是他不離，誰又能把婚離掉呢，歸根結底，是他沒早點看清自己的心。
曾經朝夕相處在一起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們早就在彼此的血肉裏紮根發芽，成爲身體的一部分，不可剔除。
真是應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是不是她不肯原諒你，如果你要見她，我去求她來。”
顧母低着頭，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顧盛廷拍拍母親的手，“沒有，是我不想見她”
“可是你明明喜歡她，若不是你那半年天天酗酒，怎麼會得這樣的病”
“不關她的事，老天爺要懲罰我拋妻棄子”
顧母瞪大了眼睛，帶着呵斥的口吻，“你胡說什麼呢。”
“離婚後，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雙胞胎”
顧盛廷緩緩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去提起，關於那兩個孩子的事。
顧母不可置信，震驚，錯愕，手不斷的顫抖。
他這是在告訴自己，若是當初沒有離婚，她可能已經有兩個孫子。
也許顧盛廷也不會得這樣的病。
一切在一年前就錯了。
而且這錯，還有一大部分是她造成的。
顧母趴在牀邊哭的不能自已，誰勸也不聽。
是悔，是恨。
悔自己當初所做所爲，恨那些在這中間搗鬼的人。
顧母在醫院守了兩天，顧盛廷讓她回去，她不願意。
顧盛廷就說她不走，他就不治了，他只想一個人靜靜。
顧母沒有辦法，拗不過他，只能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