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紅色的燈亮了足足五六個小時才熄滅。
墨北梟的英語很好，能夠順利地和醫生進行交流。
但是姬暖魚的情況並不樂觀。
那一刀雖然沒有刺進心臟，但是距離心臟實在是太近了。
他們沒有萬全的把握，如果強行拔刀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新西蘭院方決定，在2個小時之後將邀請國內權威專家進行會診。
姬暖魚住在重症監護室裏，拒絕任何人探望。
現在並不敢說，一旦有人對她進行刺激，使她恢復清醒，是好事還是壞事。
現在的每一份每一秒對於墨北梟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彷彿鈍刀子割肉，疼地很。
但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墨北梟彷彿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一般，坐在醫院的門口，不喫、不喝、也不睡。
他孤單的身影看起來似乎有些瘦削，挺直的脊背也有些傴僂了。
專家會診還沒有結束，墨北梟就看到了匆匆前來的一組醫護隊伍。
在隊伍的最前面，是一個身着黑袍的老人。
是姬無！
墨北梟匆匆迎上前去。
“姬無大人……”
墨北梟艱難地張開脣瓣，想要對姬無說點什麼，但是所有的語言都那麼無力。
他該給姬無道歉，還是解釋自己的大意。
而姬無，根本就沒有打算給他解釋的機會。
“無用之人，何必非要拖着她不放。
沒有你，她纔會安全，才能飛得更高。”
姬無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墨北梟一眼，便匆匆進了醫院。
他已經聽說了姬暖魚的情況，這種看起來兇險，但對姬家來說，不過是略有些難度而已。
姬家的醫療隊很快就進了重症監護室，半小時左右所有人便出來了。
只有姬無還留在裏面。
“小魚怎麼樣？”
墨北梟抓住走出來的一個醫生，焦急地問道。
那個人，是姬暖魚的表哥，姬霆。
姬霆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個男人。
自己前不久剛救了他，現在又要來救姬暖魚，也不知這倆人最近是撞了什麼黴運。
“她沒事。”
姬霆對他微微一笑，墨北梟的身上立馬鬆懈了下來。
墨北梟正要往監護室裏走，卻正好撞見了迎面出來的姬無。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墨北梟現在所有的一切，若大人想要，悉數可以帶走。”
墨北梟謙卑地低下他高傲的頭顱，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激動和感激。
“出去說吧。”
姬無似乎並不想要和墨北梟在這裏討論太多，畢竟人多耳雜。
墨北梟雖想進去看看姬暖魚，但救命恩人的情意更需報答。
他戀戀不捨地忘了一眼監護室，便隨着姬無走了出來。
“我真的可以要你的一切麼？”
姬無沙啞地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是。”
墨北梟回答地毫不遲疑。
“我會帶走小姐。”
聽聞此言，墨北梟的身體凝住了。
他抱着一絲僥倖，想過姬家要讓他替他們做事，甚至讓他成爲傀儡。
也想過他們要自己在墨氏的股份，或者吞併墨氏。
但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就是，他們會拿走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而自己將失去她。
見墨北梟微怔着不語，姬無又緩緩開口。
“你保護不了她，現在姬家的情況很複雜。
她如果再跟你在一起，下一次誰想要她的命，我也不知道了。
而且，似乎你們墨家有人，也想害她不是嗎？”
黑色的斗篷擋住了姬無的臉，讓人無法分辨他的喜怒，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我勸過小姐，但她堅持要跟你在一起。
我的條件，是你想辦法讓小姐主動離開。
這是你最後能爲她做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愛她，就不應該這麼自私。”
姬無墨黑的眸子狠狠注視着墨北梟，不帶一絲情緒。
墨北梟的嘴脣微微顫動。
他想告訴姬無，自己已經爲姬暖魚建立了一個帝國。
他真的有能力保護她，只是自己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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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臉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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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眼睜睜地看着她在自己身邊，卻步步兇險。
甚至於自己的家人，也爲虎作倀，幫着別人害她。
“如果你真的爲了她好，就徹底放開他。
更何況，這也是我救人的條件之一。”
墨北梟在請求姬家救人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爲姬暖魚失去一切的準備。
但他真的沒有準備好，完全失去她。
現在，他似乎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權力。
自己輸了，沒有保護好她，便只能看着她越走越遠，越走越高……
“好。”
墨北梟拼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了這一個字。
或許姬無說得對，是自己配不上她。
哪怕自己的下半生活得如同草木，若能夠換她的一生平安，那又有何不可呢。
“姬霆會留在她身邊照顧她，我明日便會離開。”
姬無並沒有過多停留，轉身便離開了墨北梟。
狂烈的風吹着姬無的袍子，在耳邊獵獵作響。
墨北梟的腿有些發軟，他甚至想在原地就倒下去。
但是姬暖魚還沒有醒來，他還需要自己。
這樣想着，他便一步一步地挪着往回走。
他多麼想要早點見到姬暖魚，看看她現在好不好。
但他的心那麼疼，彷彿被人狠狠揪住一般。
彷彿他每向前走一步，並不是向着姬暖魚的方向走去。
而是離她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