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俞文榮看呆了,對三姐佩服得五體投地。就這麼幾句話,三姐便讓對方開始內訌了?
跟隨魏白楓的幾名侍衛,急忙跑上前攙扶主子。
“大公子,你怎麼樣?”
他們隱晦含怨地看眼蕭瑤。以前的縣主一身武藝,在公子面前都是小意溫柔。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野丫頭,行事沒分寸不說,還動手打傷公子!
可縣主身份也不是他們能質疑的,只能忍着憋屈,趕緊取藥幫魏白楓包紮。
蕭瑤不小心打到未婚夫,也是慌張。但她三個月享受慣了魏白楓的曲意奉承,不覺理虧,反而口中抱怨。
“你怎麼不躲?”
魏白楓一口老血吞回肚裏,差點憋成內傷。
兵荒馬亂,轉頭見俞菀然拉着俞文榮要走,蕭瑤惱羞成怒。不打人,她打兩個礙眼的大揹簍總行吧,一鞭子對準俞文榮背後就抽了出去!
“你們給我站住!本縣主讓你們走了嗎?”
“嘩啦”一聲,俞文榮感覺肩頭一輕。揹簍本就不堪重負,被蕭瑤皮鞭擊中,頓時四分五裂!裏面枯枝草葉,還有幾十斤重的葛根,全部散落一地。
本人要不是被俞菀然及時往前拽了把,鞭子連他背後的皮一起捲了。
蕭瑤眼睛一亮,看着地上的葛根:“你們倒是狗運道,還挖着這好東西了!”
若在三個月前,見到這東西,她不知有多開心。緊接着,只剩下滿滿的惡意。
這樣的好東西,自然不能便宜討厭的人了。
她上前一步,一腳踩住葛根,捏着手裏的皮鞭洋洋得意。
“這一片山地,是國公府封地。你們得來的東西,全部屬於國公府!膽敢不經同意,私自上山挖掘,本縣主將這些葛根沒收了,合理合規吧?”
她雖然不會再吃葛根這種窮鬼吃的東西,但不妨礙她看着俞家姐弟悲憤的表情取樂!
“你、你別太過分——”
俞文榮真急了,若不是俞菀然緊緊抓住他,他恨不得撲上去推倒蕭瑤,從她腳下搶回葛根。
蕭瑤看着沉着冷靜的俞菀然,有點遺憾。如果俞菀然敢和俞文榮一起衝上來,對她動手,那她就有藉口理由,好好處置這兩人了。
鞭梢一指路邊溪水,吩咐侍衛:“來人,把這些東西丟水裏去!”
“蕭瑤,你如此糟踐糧食,一定會遭天譴的——”
俞文榮徹底爆發了,掙脫俞菀然的手,撲向葛根,想把它們搶回來。但侍衛們手一推,他就被推倒在地,眼睜睜看着幾段葛根,被侍衛們抱走扔進了小溪。
“撲通撲通”!
看熱鬧的村民中,幾個男人衣裳都來不及脫,跳進小溪中,發瘋似的搶撈葛根。只要及時撈上來,葛根還是可以吃的。但不再屬於俞家姐弟了。
俞文榮也想往水裏跳,被俞菀然追上去牢牢抱住,斥喝他:“你瘋了!這麼冷的天下水,有命撈葛根,有命吃它嗎?”
俞文榮眼圈通紅,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三姐大腿嗚嗚痛哭起來。
見此情形,蕭瑤開心壞了。和幾個二世祖指指點點,嘲笑俞家姐弟和下水撈葛根的人。
圍觀村民暗暗搖頭。
真是作孽啊——
國公府認回這個真千金,還是從清平村走出去的,對曾經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村民們,竟然這麼狠!
魏白楓坐在地上,感受到大腿一陣陣抽痛。看着瘋狂大笑的蕭瑤,和另一邊抱着小弟低聲勸慰的俞菀然,形成鮮明對比。
他眼眸掠過一道黯淡流光,真是造化弄人!
一名二世祖搖着摺扇,湊近蕭瑤,眼睨狼狽的俞家姐弟,用極低的聲音說:“縣主,您想對付那個假貨,何需明面出手。多的是手段,暗中要她小命!”
這纔是蕭瑤想聽的!
回頭看眼獻策的二世祖,一時間不覺得對方形容尾瑣了,滿含親切。
“我們走!”
蕭瑤揮手,大隊人馬不繼續進山狩獵,浩浩蕩蕩開回城。來的目的差不多達到,魏白楓又受傷,於情於理,應該見好就收。
俞文榮充滿仇恨地目送蕭瑤背影。
想到三姐揹簍裏還藏有六十多斤葛根沒被搜去,不幸中大幸。抹乾眼淚,找根藤蔓把散落一地的枯枝捆起,抗在肩上,跟三姐回家。
這一耽誤,回到家天色昏暗了。原本滿心歡喜,只剩下疲累和難過。
俞滿帶着俞文彬,比姐弟倆先一步到家。見俞菀然從一堆柴火中取出幾坨葛根,頓時又驚又喜。
“然然,你們在山上還挖着好東西了?”
忽見小兒子兩眼通紅,一副哭過的樣子。再看地上擺的葛根並不完整,明顯少掉一半,馬上反應過來。
“這怎麼只有一半,還有一半沒挖出來嗎?”
想也不可能,那可是能代餐的糧食啊,比糙米還珍貴!
“你們是不是被人搶了?”
事關糧食,平日再溫良的人也會發火。俞文彬惡向膽邊生,一把擼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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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誰搶的?欺負到咱們俞家頭上來了!走,我們一起去找他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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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把隔壁大伯兩個堂弟叫上,人多勢衆。一半的葛根好幾十斤呢,到時分給大伯他們幾斤也划算。
俞滿也是這麼想的。剛扛回來的年貨顧不上整理,直接抽出扁擔。
他猜測是村裏混混,見兒子小,閨女又是女孩,故而欺負人搶東西。還想着打不過找里正主持公道,壓根沒往深處想,滿腦子就剩葛根了。
祝小珍母女和季春華聞聲都從屋裏走出來。看着地上葛根,聽着幾爺子對話,季春華金雞獨立,揮動手中柺杖,心裏那是又疼又氣。
疼的是葛根只剩一半,氣的是兩姐弟就這麼懨懨地回來?那可是糧啊,足夠養活一大家子好多天了!
她只恨自己不能衝鋒陷陣。
“到底誰幹的?然然,你別怕!老五,你來說——”
俞菀然沒辦法,只好按着俞文榮,防止他添油加醋,自己把經過說了一遍。
說實在的,她可以掰大道理嚇退蕭瑤,躲過對方明面相害。但蕭瑤就搶幾段葛根,扔溪水裏去,她真沒法阻止。
有句話蕭瑤說得對。
這潼城封給蕭國公,除非百姓能通過正常手續,把某片地買成私有。否則公地產出,國公府就有份拿。
他們確實不能太囂張,引來天子猜忌,御史彈劾。但實際上國公府這個土皇帝,想在自己地盤上,對付兩三個普通人輕而易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