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安唯恐招呼不周,讓小澤去廚房盯着菜品,接了夥計送來的熱水,親自給客人燙杯盞。
還好俞家父子因爲拘束,沒來得及觸碰這些東西,不然,直接把熱水當茶水喝了。
燕承安燙完杯子,才用第二道送上來的酒水,給三人注滿琉璃高腳杯。看那色澤明亮濃郁,如同紅寶石,邊緣略帶紫,好看得緊,不知是什麼飲子?
“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
燕承安知道今天所請的客人不會懂這個,耐心極好地解釋:“甜型的酒類。酒液如同蜂蜜般稠濃,帶有豐富果香、花香。”
“嚐嚐看?”
他鼓勵躍躍欲試的俞家父子。
俞滿就饞那口喝的。
聽燕承安娓娓道來,勾起肚內饞蟲,不再矜持。雙手捧起杯子,送到嘴邊,小小啜飲一口。
一股甜蜜滋味,立即在口腔舌尖蔓延,喚醒沉睡的每一個蓓蕾。那種醇厚口感,嚥下去後還覺得悠長甜香在嘴裏迴盪,令人陶醉。
“俞伯父,怎麼樣?”
自然親近起來,燕承安的稱呼,都換成了“伯父”,大家不自知。
“好喝!”
俞滿咂嘴。
他這一輩子,喝劣質水酒的機會極少,別說接觸這種高檔酒。實則是牛嚼牡丹,只能分辨出好喝、不好喝兩個概念。
“老大,然然,你們也喝喝看。”
俞滿不忘招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一對兒女,好東西應該共同享用。
燕承安含笑看着俞菀然。
事實上,這酒就是特地爲俞菀然準備的。他想女孩子一定喜歡這種甜甜的味道,要不然,多少好酒不能拿,偏選這種甜味道的葡萄酒呢。
燕承安自己沒有發現,他注視俞菀然的眼神,與看別的女人大有不同。
俞菀然不愛喝酒,喝酒誤事。
不過,面對燕承安的殷勤,她還是給面子地端起酒杯,淺嘗美酒,說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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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這紅酒像是春日之花,甜而不膩,香味悠長。飲之如沐春風,釀酒之人應是極用心的,方能製成如此美酒!”
說罷,繼續品嚐。舉手投足,盡顯優雅。
旁邊噸噸喝兩大口,將一杯酒幹到見底的俞文彬,舔舔嘴皮縮頭,把杯子放回原位。
“喜歡就多喝點,這酒不容易醉人。”
燕承安笑着給三人重新續杯。此時小澤也回來了,大咧咧在他家公子身邊坐着,自己動手倒葡萄酒。
看他表現得這樣自在,平日和自家公子一定處得如同兄弟。俞家父子對燕承安滿滿好感,漸漸也放鬆起來。
一隊統一着裝的青衣侍從,魚貫而入,送上一盤盤珍饈美饌。中間落地簾子拉開,令俞滿父子又看得吃了一驚!
先覺得這包廂雖大卻奇怪,爲什麼中間拉着紗簾。但他們又不好意思近前查看。此刻簾子拉開,才發現那面是個舞臺形式的空間,鋪着厚厚紅氈。
客人們一邊享受美食,耳朵還能聽樂師彈琴,穿着清涼華麗的美女,翩翩起舞。
這真是一場味蕾、耳朵、眼睛、心理交織享受的多重盛宴。
每位客人身後,還有侍女貼心服務。
她們善於察言觀色,每上一道新菜,會爲客人分一小份。如果哪位客人對哪種菜表現出特別興趣,接下來她們會爲客人多佈菜一些。
客人完全不必擔心吃不好,甚至吃不到自己喜歡的菜。
俞滿父子先還覺得不適應。慢慢地,發現這些機靈的侍女比他們手中筷子還好用。
他們無需因爲第一次來這裏不懂禮節,鬧出笑話,能夠肆意地大快朵頤了。
俞菀然同樣很喜歡這種用餐環境。
她上世只顧着掙錢了。加上心苦,其實有錢沒怎麼花。這世可要帶着家人,好好享受一番。
一頓飯吃到天黑,賓主盡歡。燕承安用馬車將俞家人親自送回鏢局,臨別時流露出些許戀戀不捨。
“俞伯父、俞大哥、俞姑娘,歡迎你們下次來京城玩,讓我好好做一次東道,帶你們遊覽京城各地!這邊還有很多好風光,你們沒見過呢?”
“我們肯定還會來京城的!不是要送那什麼貨嗎?”
俞滿酒足飯飽,眼睛因爲醉意昏花。拍着燕承安肩頭,極爲開懷,一掃先前懦弱神態。
“燕公子,承蒙你破費宴請。等什麼時候你們能來清平村,我們也好好招待你們!”
目送俞文彬扶着東歪西倒的俞滿先走一步,燕承安看向一直保持安靜的俞菀然。
四下無外人,他輕聲道:“俞姑娘,這次因爲我,你們可能得罪了京中某位頗有權勢的人物……”
見俞菀然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放心繼續往下說。
“不過沒關係。無論何時何地,報出我燕府名號,至少明面上沒人敢難爲你們。”
至於暗地裏勾當,這個他真沒辦法幫。他自己都差點被人刺殺了呢。
俞菀然點頭:“燕公子,你自己也要小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燕承安看着她,目中有着一抹深藏的火熱:“俞姑娘,伯父說你們還會來京城,下次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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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菀然遲疑片刻,卻不過對方晶亮期盼的眼神,蠕動嘴脣,低低吐出一句話。
“三個月以內。”
這種事瞞不了。
燕承安有自己的潼城情報網,稍一打聽便知。他寧願當着她的面來問,也不背後刺探,證明他將她放在了朋友層面上。
以她的身份,能結交燕府公子,自然好處巨大。作爲商人,拒絕是種罪。
小澤盡職盡責地站在兩人身後,充當背景板。
瞧着俞菀然已經走得人影子不見,他家公子還杵在鏢局大門口,一臉傻笑,跟個愣頭青似,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原來燕府人以前都弄錯了。
二公子其實不是有毛病,不願近女色。
只是那女色,得分人!
他靠近用手指捅了捅自家公子的腰,不懷好意:“二公子,你今天的傷,好像大好了?”
昨天還躺在牀上哼唧呢,驚動大殿下,忍不住抱病從宮裏跑出來看他。
結果你瞧瞧剛赴宴,他家二公子長袖善舞,把人家侍女活計搶走一半,哪有分毫嬌弱之態。若被大殿下知曉,怕不是又要拉二公子“切磋”。
燕承安給他一戳,痛呼一聲,轉頭就給了自家小廝一個爆慄:“小澤,你皮癢,我把你送進宮給大殿下當伴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