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菀然一一查看地上死屍和抓住的俘虜。
一共來了十三個黑衣人,殺掉十個,抓住兩個,跑掉帶頭的女刺客。
兩個活着的俘虜,被鏢師們打得鼻青臉腫。俞菀然仔細辨認,十足生面孔。沒等鏢師們拿出走江湖的手段審訊,兩人已經痛哭流涕招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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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是潼城地痞,被胡三聚集到一起,成天偷雞摸狗調系良家婦女。以前有正當營生,給朝雲閣充當龜奴打手。
但不久前朝雲閣被官府查封,他們成了喪家犬。於是走投無路,缺錢花的他們,跟着胡三接了筆大單子,來俞家縱火。
死的人裏面,有一個跟女刺客一夥,他們不知對方來歷,只知胡三很敬畏這兩人。
其餘人,就是奔着胡三承諾,事成後每人給十兩銀子,來傷天害理的。
聽完俞滿父子氣得操起棍棒和扁擔,把兩個賊子又揍了一頓。他們性命這麼不值錢,十兩銀子就來俞家殺人放火?
怕家人把唯二的活口打死,俞菀然急忙攔住家人。順着俘虜指認,她首先用劍挑開胡三屍身的蒙面巾。
比較驚詫又彷彿在意料中,她認出胡三正是上一世害死俞爹的兇手,那名瘦乞丐!
兜兜轉轉,對方依舊走上謀財害命的老路。
俞菀然不動聲色,將劍一點點送入胡三咽喉。感受到劍尖穿透皮肉摩擦喉骨的阻力,她心驀然一陣放鬆。
終於,這一世與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再看向那個據說是女刺客同伴,也就是她用弓箭射中想縱火的人。她走過去,挑開對方蒙面巾。
一張慘白的臉,豁然映入大家眼前。臥蟬眉下雙目圓睜,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落得這般下場?
呵!
竟然也是認識的人?
國公府暗衛之一,銳陣。
對方差點成爲自己暗衛。不過此人自視甚高,心胸狹窄。俞菀然有所察覺後,找蕭國公退掉這名暗衛,換成彥白彥青。
雖然彥白彥青是國公府培養暗衛中,不入流那種,可她更看重人品眼緣。
銳陣會不會因此記恨她不知道。不過,敢和女刺客沆瀣一氣,來俞家殺人放火,想必便是他的報復了。
就不知銳陣現在跟隨的主子爲誰?
俞菀然心念轉動,思索對策,權衡利弊。
半晌,她倒提長劍,抱拳對鄔堅道:“鄔鏢頭,等天亮,煩你送我爹和大哥進城報官,讓官府來處理善後。至於這具屍體,我帶走。你們無需告訴官差具體情況。”
魏知府與國公府有聯盟,她以前與魏白楓的婚約,就是兩家默契的結果。
所以,就算官府來勘察現場,知道她做了什麼,魏知府也會緘默不言,甚至主動幫她好好善後。
鄔堅是個人精,絕口不問她要一具屍體去做什麼?只是道:“來時我們帶來幾匹快馬,藏在村外。俞姑娘,借你一匹。還有進城令牌,也借你一面。”
說罷,招呼鏢師去村外取馬。
俞滿隱約有預感,顫顫把俞菀然拉到一邊。
“然然,這些人……跟國公府有關是不是?”
俞菀然面色漠然。
“爹,我會處理好此事,讓他們以後不再來騷擾我們。你放心!”
等鏢師把馬牽到,俞菀然一劍割下銳陣的人頭,找條被單一裹,飛身上馬而去。
俞滿父子看着具血糊糊的無頭屍體,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鄔堅無比淡定招呼鏢師們。
“把這具屍體拖遠點,找個無人地埋了吧!”
這裏環境不差,綠意盈然。屍體最後化爲肥料,能養養草木也算廢物利用。
俞菀然趕到潼城,剛好碰上天亮開城門。她拿出令牌,暢行無阻進城,直奔國公府。
沒走正門,而是來到后角門,拍響兩扇黑漆大門。門房侍衛開門出來,見到俞菀然身上衣裙猩紅點點,腥風撲面,不由得面色一變。
“我有要事見國公,請與我通報!”
俞菀然拱手爲禮,不卑不亢。
侍衛們面面相覷。想到國公夫人曾經的吩咐,一名侍衛腦筋靈活,沒有爲難俞菀然,而是相對客氣的迴應。
“勞煩俞姑娘在此稍候,待我們向裏通傳。”
使個眼色,另一名侍衛飛也似跑進府內。
俞菀然原以爲會被這些人刁難,畢竟她不再是國公府千金。而對方客氣的態度,令她微覺意外?
果然這一世沒明白撕破臉,是對的,下面人也看主子們臉色行事。
她呼出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耐住性子等通傳結果。
這事找國公夫人沒用。國公爺纔是國公府的實際掌權人。想解決掉蕭瑤的糾纏不清,永絕後患,只能讓蕭國公出面。
就不知蕭瑤什麼時候與女刺客聯合起來的?蕭瑤知道女刺客的真實身份嗎?
這位真千金,爲了對付自己和俞家,可真是膽大妄爲!竟與女刺客牽上了線?
明面上,被人知道國公女與女刺客有首尾,國公府便完了!
暗地裏,女刺客背後主子多半是皇子。國公府自身難保,還妄圖站位皇子?除非最後那位皇子能坐上那把椅子,否則……
不對,就算那位皇子奪位成功,國公府一定有從龍之功嗎?狡兔死,走狗烹。如果國公知道、默許縱容這一切,他就是不顧一族人安危,在與虎謀皮!
逐漸想通關鍵的俞菀然,擡起頭來望着國公府高高的院牆,眯了眯眼。
她不再是國公府的人,沒必要捲進這場是非中。只能從另一個角度,提醒蕭國公。但女刺客的事,絕對不能詳說。
說多了,怕國公心一狠,直接滅她的口。
被國公夫婦養育十六年,見多兩人對內對外的手段,她可太瞭解他們了。
他們首先是國公、國公夫人,其次,纔是夫妻、父母。
心中百轉千回,俞菀然提着包裹的手,緊了一緊。
大門再度吱呀一聲打開,侍衛走出來,面上多了一分恭敬:“俞姑娘,國公爺有請!”
俞菀然對他點頭表示謝意,將馬繮繩遞給另一名侍衛,請他代爲照看,方纔跟着對方,跨進國公府大門。
踏過門檻的動作,稍微停頓了那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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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座曾經養育她長大的府邸,兩世情仇,令她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如果一開始……
從沒有過開始,該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