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菀然花了十來天功夫,風塵僕僕趕到平陽城。進城後,挑選一家規模不小的客棧入住。
貴是貴了點,有個好處。住這裏的人非富即貴,相應的安全有保障。
等在客棧休息過一晚,恢復體力,俞菀然出門在周邊轉,打聽城中大小青樓位置。
沒錯,她要找的人,鍾夜柳便出自風月場所。
只是,上一世她邂逅鍾夜柳很晚。那時,鍾夜柳已經輾轉多家青樓,成了老鴇手中牢牢控制的一名紅牌。
一身髒病,一身滄桑。
她費不少銀錢不少事,纔將鍾夜柳從泥潭中拉出,帶在身邊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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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夜柳對自己過去,忌諱莫深。她是衆叛親離,鍾夜柳則是恨透男人。即便忠心追隨她,一生中沒展露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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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俞菀然並不清楚鍾夜柳起始點,淪落在哪家青樓。
她只是從鍾夜柳偶爾提及的過往,推測其最早是被賣到平陽城的一家青樓。如果這個時間段找不到夜柳,她只能無奈地等待兩年後,與之在京城邂逅。
但那絕對不是兩人想要的。
重生一世,無論如何要想辦法保住鍾夜柳的清白!
俞菀然在客棧一連住了半個月。每天晚上,都以男人身份去不同青樓“召”技。除此之外,還僱傭平陽城地頭蛇,幫她大海撈針似尋找。
藉口就是受人之託,尋找家中姐妹。
她就像個散財童子,不間斷往外散財。終於在平陽城呆了一個月後,花掉近二百兩銀子時,得到又一條可靠消息。
流芳園前日新到一批“貨”。
其中一位據說是富貴人家姑娘,家道中落,被族人轉賣到平陽城。相貌體形,與俞菀然描述大致相近。
聽多了類似話,她雖懷疑沒完全絕望。賞了報信人,耐着性子等到晚上。便搖着摺扇,懷抱一線希望前往流芳園。
流芳園的老鴇龜奴都認識她了。
這個奇怪的客人,雖然每次來挑剔得不行,所有姑娘看過不滿意。最終會留下兩個,聽聽曲喝口酒,出手大方。
爲此,老鴇仍然是笑眯眯迎接上來。散發濃郁香氣的紅色娟子,往俞菀然面前一甩。
“喲,是哪陣香風,把咱們的俞大爺又給吹來了啊?快,裏邊請!還找上回的香憐香愛姑娘來陪您,可成?”
俞菀然跟她進入包廂,故意冷着臉。
“沒有新來的姑娘嗎?”
老鴇笑得更迷人了。
暗想這俞大爺果然是色中餓鬼,自家剛進新人,就聞着腥味來了!
“新人倒是有,不過尚未調教好,俞大爺……”
一句話沒完,俞菀然往她手裏塞了五兩銀子。老鴇低頭一瞅,雙眼頓時眯成了條縫。
“咯咯,俞大爺稍坐,我這就把新來的姑娘們叫來,讓您過目!不過,只能讓她們陪您說話喝酒,別的事做不了喔!”
這一批新貨是處,調教好要賣初夜的,五兩銀子遠遠不夠。
見俞菀然點頭,老鴇一邊心裏罵“色痞”,一邊笑眯眯出門。
俞菀然一個人端坐房間內,根本不敢碰桌子上的點心酒水。這裏面都是加了料的,她來救人,不想將自己陷入絕境。
過了會兒,老鴇果真帶了五個姑娘過來。
天氣尚冷,她們已是一身薄薄春衫,胴體若隱若現。但是清秀或嬌豔的臉上,寫滿害怕和無助。
俞菀然心裏一沉,這裏面沒有她想看到的那張臉!
不等老鴇開口,她故意“嗤”的一聲笑出來。
“豔娘子,你這眼光可是不怎麼好喔!挑的這幾個姑娘,還不如你園裏原來的?”
豔娘子眼角染上一層慍怒,不過面對客人,她還是頗有素養的忍下來。甩甩手帕子,皮笑肉不笑。
“喲,俞大爺您這是見識過多少鶯鶯燕燕啊,這您都看不上眼?要不,還是叫香憐香愛來服侍您?”
俞菀然不死心。
“豔娘子,你別是欺生,園裏還藏着好姑娘,不肯叫出來讓我見見吧?”
她手指捻出又一錠十兩銀子,故意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豔娘子眼睛一亮,緊接着又覺得爲難:“俞大爺,真不是奴糊弄你!實在是……”
“哎,園裏倒是還有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只是那姑娘着實烈性,第一天來就尋短見。氣得奴把她打了一頓,關在柴房裏,想着餓幾天收收性子,這……”
俞菀然眼睛一亮,露出一臉尾瑣笑意,將十兩銀子遞給豔娘子。
“有多烈性,帶來我瞧瞧?大爺我,就好這一口!”
豔娘子眉開眼笑接過銀子,心裏罵了聲“變態”,面上神情不露,諂妹地笑。
“大爺真是會玩!那奴這就去把人給您帶過來?您若能幫忙調教好這死丫頭,奴倒是感激不盡。”
心想那丫頭花錢收過來,結果第一天便差點砸手裏頭。好不容易救回來,不吃不喝,打罵無濟於事。頓時熄了打算好好調教的心。
想着這個姓俞的客人出手大方,若看中那丫頭,就讓他提前開包沒什麼不好。
說不定經歷人事後,死丫頭死了心,也就安心呆在園裏了。
豔娘子心裏想的什麼,俞菀然不知道。不過,對方瞭然的眼神,還是令她好一陣訕訕。如果不是想救夜柳的信念支撐着,真想馬上逃離流芳園。
這次多等了些時候,豔娘子才把人帶過來。兩名龜奴,架着一名頭髮溼漉漉,衣衫凌亂的女子,丟在她腳下。
這明顯是剛洗刷過的,女子額頭着地,發出“砰”的一聲響。卻是忍痛不吭聲,足見其意志堅強。
豔娘子一遞眼色,龜奴一把抓住女子髮髻,揪得她腦袋往後仰,被迫擡起頭來。
俞菀然打量那張熟悉、清麗脫俗的臉,渾身血液往上涌。不過,豔娘子將她的驚喜,當成了滿意。笑着甩甩帕子,示意龜奴放開女子。
“俞大爺,你好這一口,這丫頭今夜就留下來陪您了!如果她侍候不周,可別怨奴沒事先提醒您,她是個烈性的。”
她也不擔心女子出意外。不過十兩銀子買來的踐貨,真以爲自己多高貴呢?來到這流芳園,是龍給她爬着,是蛇給她盤着!
正好震懾下其他姑娘,來這裏要麼乖乖聽話,要麼只剩躺着出去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