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老宅,暫時留俞滿堅守,順便培育紅絨草。等俞婆婆百日祭後,再做打算。
季春華不放心讓自家男人一個人留下。俞菀然安排彥青陪伴老爹,等在黃山縣站穩腳跟後,再來調整人員。
彥青二話沒說答應了。
對他而言,只要是爲主子辦事,幹什麼都成。
當天俞菀然進城,找振遠鏢局僱傭了幾名鏢師,幾輛騾車,準備搬家。鄔堅還寫了厚厚一封家書,並二百兩銀票,託俞菀然送給自己家裏人。
這代表着,兩家正式結爲通家之好,今後在縣城守望互助。鄔堅要保鏢下江南一趟,就不能隨俞家一起回黃山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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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華帶着祝小珍母女,連夜用雜糧烙了一口袋幹餅子,作爲路上乾糧。俞菀然勸她少弄點,死活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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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路上俞菀然掏錢請家人沿途吃各種小吃,還召集鏢師車伕,進鎮打了回牙祭。季春華的幹餅子,抵達黃山縣還剩一大半!
心疼得季春華直在背後嘀咕閨女敗家。
進了黃山縣,兵分兩路。季春華帶領兒子兒媳孫女,迫不及待趕着幾輛騾車,前往城外莊園新家。俞菀然和鍾夜柳小包袱款款,查看城裏鋪子宅子。
先到店鋪。兩名剛被買下便被丟在這裏看房子的僕役,以爲自己會自生自滅。見主子終於露面,又驚又喜,趕緊誠惶誠恐過來拜見。
俞菀然查看店鋪,見前面店堂後院房間,打掃十分乾淨。兩名僕役同住最小一間打地鋪,閒到連房梁都擦得乾乾淨淨,她暗自點個頭。
故意不分派任務,沒留多少錢,就是想看買回來的人,如何表現。是否勤快,品行如何?
這兩人能自覺找活幹,懂事不住主臥,且不抱怨環境,證明有些眼力勁。眼裏有活知進退,倒是可以長期用了。
回到店堂,她讓鍾夜柳坐自己下手。兩人喝了幾口僕役送來的溫熱白開水,俞菀然纔打量規矩侍立跟前的兩名僕役,溫和開口詢問。
“你們原本叫什麼名字?”
男僕役垂着手,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答話。
“回主子,小的名叫張大順。老家發大水,一家子逃荒出來,全沒了。就剩小的一人,自賣自身,希望有口飯吃。”
俞菀然打量滿臉苦相且顯老的張大順,微微點頭:“以後我叫你順子吧,好記。”
順子應了聲“是”,低頭緩步退回原位。
看來彥白是教過他們一點規矩。動作不到位,但兩名僕役語氣態度很謙卑。畢竟誰也不想再被轉賣第二次,下一次可能就沒那麼好命,碰到正常主家了。
俞菀然目光掃向那名女僕役。
對方立即上前,欠身施禮:“奴婢名叫秋翠,是以前主家娘子取的名。”
竟然是有過主人的?
難怪觀其行爲舉止,與普通鄉野丫頭不同。
俞菀然提起一絲興趣:“你以前主家怎麼了?”
秋翠神情黯淡一瞬:“主家老爺欲納奴婢爲妾,主家娘子不同意。尋個錯,將奴婢發賣。”
俞菀然不禁皺起眉。
“你擡起頭來,讓我看看。”
秋翠依言擡頭。
俞菀然端詳對方臉,雖然黑瘦了點,卻是五官端正,透着一股秀氣。好好養,未必不是位漂亮姑娘。
怪不得秋翠前任主家老爺,動了歪心思!不過,她身邊可不需要這種有上進野心的人。
心念一動,俞菀然給出一個讓對方選擇的機會:“秋翠,你還想回到你舊主身邊去嗎?”
秋翠是個伶俐人,聞言立即跪下。
“請主子不要再發賣奴婢!奴婢寧可跟隨主子,終身不嫁,也不願成爲他人玩物,爲妾爲娼!”
俞菀然些許意外這姑娘的志氣。初次見面印象,是個表情麻木呆板的黑瘦姑娘。接觸起來,才知內秀。
她淡淡一笑。
“那你就留下好好做事吧。只要你們懂規矩,我不會虧待你們。”
這句話,也是對順子說的。
兩名僕役畢恭畢敬應是。
俞菀然起身道:“你們收拾一下,跟我回宅子那邊。”
這邊只是個空店鋪,沒什麼值錢家當可守。等以後考慮好經營何種商品,再來安排不遲。
順子和秋翠連忙答應去收拾自己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就是一兩件破破爛爛的換洗衣物,梳子頭繩之類。
以前身上倒是有幾文銅板的體己,但進牙所後,全被看管他們的牙人搜走。
除此之外,之前打的地鋪,那些弄來的亂草也要清理乾淨。
鍾夜柳垂眸坐在椅子上,默默旁觀俞菀然安排僕役,有點如坐鍼氈。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身份比兩名僕役更卑踐,爲何主子讓她坐在身邊?如同朋友似的,主子做事情,她還能悠閒喝水。
她隱隱感覺主子對她不一般,極其看重。
但就算如此,她只是奴婢之身。主子不明緣由地對她好,令她非常沒有安全感!
她的惴惴不安,俞菀然自然看在眼裏。
但她也沒說什麼。難不成直接告知對方真相,上一世,你是我最得力的心腹愛將,好姐妹?
反正現在她是主子。有個好處就是不需要解釋。想不明白的,自我腦補開解便行了!
能看到曾經殺伐果斷、冷心冷情的鐘夜柳,露出現在這種脆弱倉惶之態,她得多多欣賞一番。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俞菀然低頭喝水,掩飾眼中掠過的惡趣味。
片刻,順子和秋翠挎上自己的小包裹,怯生生站在門口。俞菀然起身鎖了店鋪大門,帶三人登上馬車,趕往自己新置宅子。
一路上,她坐車頭趕馬,鍾夜柳三人坐車廂。
……嗯?好像有哪裏不對?
等到了宅子門口,擡頭一望,原本的牌匾已拆除,換了塊黑色燙金字的新匾:俞府。
凝視那兩個字,俞菀然眉眼慢慢彎起來。
不愧是跟隨她多年的人!彥白比彥青更會揣摩她的心思,只可惜……
她遺憾地沒想下去,跳下馬車,將鍾夜柳第一個扶下來。跟着下車的順子和秋翠,挺有眼色地去拍打大門叫人。
不一會兒,負責守宅的僕役開了門。得知消息的彥白,第一時間趕到花廳迎接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