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鄭佩佩房間,幫忙按摩鄭佩佩的穴位,助她疲憊的身體放鬆。
半躺着的鄭佩佩十分愜意。她養女的這份孝心,別說一雙兒女比不上;連按摩手法,身邊侍候久了的丫頭婆子也比不上。
若不是心中的確有她這位母親,怎會如此細心體貼?
觀察鄭佩佩心情好,俞菀然才似是閒聊地提出自己的擔憂。
“夫人,出門在外,人生地不熟。世子和縣主招搖逛街,只怕惹來小人覬覦……”
作爲有封地的國公,蕭望時刻兢兢戰戰,謹言慎行,在外不敢招搖。所以沒有暴露身份出行時,蕭瑤、蕭柏晨兩人的招搖,在匪徒眼中就是肥羊。
最可怕的是,有心人想要對付國公府,假冒匪徒劫殺他們一行人,事後還不容易查出蛛絲馬跡。
這些道理,俞菀然不相信作爲國公夫人不懂。
提到一雙兒女,鄭佩佩頭又疼起來。她管得住能不管嗎?
之前爲哄蕭瑤開心,她就心力交瘁,掏出一筆不菲的私房錢。這纔有蕭瑤今日開開心心去逛街購物。
這要把人中途喊回來,她耳根又不得清靜了。
至於蕭柏晨,連這逆子出門非要帶兩名小妾,她和國公都管不住,能拘着他烈馬似往外跑?
他們夫妻最成功的教育,好像只有然然……偏偏這一個,還不是親生的。
微微睜開眼,鄭佩佩煩躁地嘆口氣。
“隨他們吧!然然,你讓鏢局和底下人加強戒備便是?”
俞菀然沒辦法,只得出去找鄔堅和祝博達,提醒他們注意。兩人同樣拿尊貴的國公世子、縣主沒辦法,相視苦笑。
蕭瑤、魏白楓一行,逛到黃昏纔回來。蕭柏晨更是等到月上梢頭,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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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第四天大家又晚啓程半天。兄妹倆買回的東西,足足爲隊伍增加三輛馬車。這三輛馬車,是當地僱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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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菀然不放心,想好好審查三名車伕來歷,給蕭瑤蠻橫地擋回來。硬說俞菀然故意針對她,告到鄭佩佩面前,又大鬧一場。
鄭佩佩煩不甚煩,讓俞菀然以後別再管縣主的事。有這麼多國公府侍衛和鏢師在,出不了問題。她只做好自己的護衛工作即可!
搞得俞菀然剛暖兩分的心,又徹底冷下去。
她算看明白了,自己在國公夫婦心目中,就是有用、比奴僕稍微得臉的存在。一旦觸碰對方親生兒女,她這個養女,什麼也不是。
她若生出二心,這對利益至上的夫婦,會毫不猶豫拋棄她。自己曾經生出的感動,跟笑話一樣。
俞菀然不再主動往鄭佩佩跟前湊,也盡力迴避蕭瑤。只默默盯着那個“範嬤嬤”,想看對方究竟還會耍什麼花招?
這女刺客一路迴避她,就怕突然拉坨大的。
接近半個月時間,終於進入潼城與和州交界之地。想到上一次,就是在這一圈荒涼地帶遭遇襲擊,俞菀然和鄔堅等鏢師打醒十二分精神。
走走停停,隊伍被迫又一次露宿荒郊。俞菀然很想痛揍蕭瑤一頓。至於蕭柏晨,更想喂點什麼藥讓他不舉。一路他的車內,咿咿呀呀的。
別人聽得臉紅無語,這位荒誕世子拿無恥當常態!
她懷疑蕭柏晨並非有意在人前表演荒唐無度,而是他本身就是這種人,舉着讓朝廷釋疑、蕭望容忍的幌子而已。
還好,只要過了今晚,便能進入繁華之地,後面的旅程,相對輕鬆。
俞菀然決定,以後就算國公府召喚,她也不來應約。這一次護衛,足以迴應蕭望試探。
逼急了她,直接帶家人搬去京城,求燕家庇護。掌握國公府這麼多隱祕,大不了雙方魚死網破!
這一路走來,心中對國公府僅存的情意,蕩然無存!
忍着疲憊,再巡視營地一圈後,俞菀然準備睡下。
躺下沒多久,一個綠衣侍女端着碗姍姍走來,笑着道:“俞姑娘,這是夫人說你辛苦了,吩咐給你送來的一碗銀耳湯,請你趁熱喝了吧!”
俞菀然從帳篷裏鑽出來,眉頭微蹙接過碗。心裏不是高興,而是疑惑。
護衛國公府一行走了半個月,鄭佩佩從來沒想到在夜晚給她煮一碗銀耳湯,怎麼這一次想起來了?
多年謹慎令她養成習慣,絕對不吃來歷不明的東西,尤其對方來自國公府。
她不動聲色接過碗,作勢在嘴邊沾了下,對那侍女道:“替我多謝國公夫人關心!碗先放這裏,我慢慢喝,有點燙。”
綠衣侍女點頭笑道:“那我一會兒來收碗。”
說畢離開。
等她一走,俞菀然立即在帳篷裏邊用劍將地面刨個小坑,將一碗銀耳湯倒掉,用土掩埋。隨即躺下,空碗放在帳篷外。
過了會兒,那綠衣侍女走回來。在帳篷外輕聲喚兩聲“俞姑娘”,沒得到迴應,彎腰拿起空碗回去了。
俞菀然在帳篷裏,偷偷把帳篷邊緣撥開條縫。只見那綠衣侍女,沒有回主帳篷,而是走向侍女嬤嬤們休息的一片小帳篷。她微挑眉頭。
“她喝了?”
範嬤嬤壓着嗓音,隱身一處帳篷中,問走回來的綠衣侍女。
“喝光了!一聽說國公夫人所賜,二話不說捧着碗喝下了肚。”
綠衣侍女壓抑着興奮點頭。
“呸!被趕出國公府,怕是很久沒有沾嘴過這麼好的東西了吧?活該她拉肚子,最好丟人到人盡皆知……”
不過她又有點擔心。
“範嬤嬤,你給的這藥,確定只是讓人拉肚子,不會致死吧?”
若是死了,即便有縣主罩着,國公夫人追究,她還是很危險。
範嬤嬤面上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陰暗中顯得格外瘮人:“怎麼會死人呢?縣主也只是想小小教訓她一下!你不是也想爲你的好姐妹聽荷報仇嗎?”
綠衣侍女聞言,沒再多說什麼。
範嬤嬤對她招招手。
“來,今晚咱們將就睡一個帳篷。夜深了,別回主子那邊,打擾主子。”
綠衣侍女從水囊裏倒些水出來,刷乾淨碗。將碗往馬車行李中一塞,隨後纔回來,俯身爬進低矮狹窄的帳篷。
她剛把身子探進去,嘴被鐵鉗似的一只手緊緊捂住,隨即,後心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