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國公府一隊車馬,終於轆轆遠去,在街道盡頭消失,俞文彬長長吐口氣。
終於分道揚鑣了!
跟着對方車隊,走這近半月時間,可真是憋悶死他?
一舉一動有無數雙眼睛審視他不說;多和三妹說幾句話,還被前來看望三妹的國公夫人,冷厲的眼神打量。
他在國公府一行中不像客,倒像賊。或許這就是上位者的氣勢?
三妹能處之泰然,他不行。
“然然,咱們先去瑞彩坊找魏老闆吧!”
俞文彬迫不及待要辦正事,找客棧可以緩一步來。
俞菀然理解大哥的迫切,笑着點頭。俞文彬擔心三妹傷剛愈身子虛弱,肩膀挎了大包袱,手裏拎剩下的行李,騰出只手,扶住三妹慢慢走。
但是,等他們找到地頭,不覺驚呆了——
瑞彩坊的牌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塊牌匾:素帛軒!
他們探頭朝店裏看,院子裏沒見染布的那些小工和器具。前面店鋪倒是重新擴展裝修過,一名老婦坐在櫃檯後,神情不善地瞅他們。
兩個一望便知是鄉下來的土包子,賊頭賊腦看什麼呢?
俞文彬壓抑住心驚,沒注意對方臉色,連忙上前打聽:“嬸兒,和您打聽個事,這家店原先的老闆呢?他姓魏,除了經營布莊,還做染坊生意。”
老婦拿出根雞毛撣子,噼裏啪啦敲打自己的櫃檯。明面是掃灰,實際衝着人去。聲音尖細又急躁。
“誰知道什麼姓魏的,染坊什麼?這家店面是我家租下的,你們不買東西,就走遠點別耽誤我做生意!”
兄妹倆見這老太太不好相與,只得退出素帛軒,去隔壁店鋪打聽。
隔壁店鋪看店的是位中年婦女,倒是比較好說話,而且喜歡八卦。
一聽他們問瑞彩坊姓魏的,頓時眼睛發亮:“你們問魏老闆啊?我知道我知道!人家魏老闆在這短短時間,可是神奇的發大財了!”
“賣了自己原先小店,到城中心那邊的繁華街道,盤下一家大鋪面!你們也是魏老闆的親戚,來投奔他的嗎?”
最近她沒少碰到這類人。隔壁那老孃們兇悍,最後都是轉到她鋪面來問的。
魏老闆可是這條街走出去的傳奇!她之所以熱心,也因同爲商人,削尖腦袋想知道魏老闆是怎麼發家的。
故而在俞菀然兄妹向她打聽魏裕才下落時,她就不動聲色探聽兩人底細了。
只是,俞菀然笑眯眯地謝不離口。直到問出魏裕才新店鋪的位置,也沒透露自己與魏裕才之間有商業交易。
這讓中年婦女以爲,兩兄妹又是知道魏家發跡,來打秋風的那波人。對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好一頓不屑。
等遠離這條小巷,使勁憋住興奮的俞文彬才心潮澎湃地對俞菀然道:“三妹!魏老闆是不是成功了?那紅絨草……”
街上人來人往,俞菀然看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噤聲。低聲道:“是與不是,見了魏老闆就知道了!”
顏色特別正的紅布,肯定能在市面暢銷,這在上一世已得到驗證。俞菀然不奇怪魏裕才能成功。
這一世之所以一波三折,大概因爲拿出紅絨草的,不是遊歷商人;利用紅絨草發財的,也非以前那個幸運兒。
他們來到繁華正街上。這條街道,算是京城最大的商業區。所有京城最大、檔次最高的店,開在這裏。包括錢莊銀樓。
在這條街閒逛購物的人,大多穿着華麗,前呼後擁。
兄妹倆像闖進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接收到行人不時投來的異樣眼光。
站在比之前店鋪,大了不止三倍的新瑞彩坊面前,目睹門前冠蓋如雲,俞文彬望而生畏,拉了俞菀然一把。
“三妹,我們就這樣進去的話,會被人趕出來的吧?”
連之前那素帛軒老闆,都用鄙視目光掃視他們了。現在的魏老闆,還會用正眼看他們?
俞菀然微微一笑。
“大哥,被趕出來的話,咱們就將紅絨草賣給別家!”
現在大通村的紅絨草,幾乎被村民挖斷根。想要死灰復燃,至少得等個兩三年。現在全天下只有他們俞家二房,保留着一些紅絨草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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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是人想要替代魏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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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彬一想也對。鼓舞起信心,挺胸擡頭,跟在妹妹身後。
意想到的冷落甚至譏諷沒出現,相反他們一出現,周圍好幾名夥計,目光灼灼將注意力定在他們身上。
俞文彬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腹誹這是看他們穿着土氣,開始防賊了?
一名夥計笑容可掬迎上來。尚未開口,俞菀然先一步詢問:“請問你們老闆,是不是姓魏、魏裕才?我們姓俞,三個月前與他有過預約……”
夥計頓時一臉驚喜。
“俞姑娘!俞大哥!終於等到你們了啊?我們東家唸叨你們很久了,天天給我們看你們的小像,生怕錯過……”
“快,快!裏面請!小的這就去爲你們喚東家來……”
其他幾名夥計沮喪頓住腳步,隱晦地看那名夥計一眼。真是!略遲疑一瞬,便被這機靈的小子搶先,與鉅額獎勵錯過了?
俞菀然兄妹又驚又喜,跟隨夥計往裏走。俞文彬有點發懵,問這個特別殷勤的夥計。
“你們東家,還把我們兄妹的小像,天天給你們看啊?”
“這不是東家遷新址了嗎?”
夥計笑。
“怕新來夥計不認識二位,生出不必要誤會,故而請人來畫了二位肖像。我們每一個進瑞彩坊的夥計,都要牢記二位容貌,以防錯過。”
“那原址,東家也時常派人去看着,看來錯過二位了!”
不然,客人就是由其他夥計帶領來,非自己接待了。夥計暗自欣喜自己運氣。
把兩人引到後院大廳坐下,倒上茶,夥計飛也似跑去找魏裕才。現在堵在店裏要貨、各種攀關係的人太多,魏裕才基本不在店裏露面。
兄妹倆喝着茶,打量新店環境。格局與以前小店差不多,也是四合院。但十分寬敞潔淨,還是黃金地段。
天井中沒見雜七雜八的染料器具、晾曬布匹。約莫出於保密考慮,移到房間裏或其它地方。
不過知道魏裕才成功就好。
通過這些夥計們的反應判斷,他們更加有信心與魏裕才談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