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安好像沒察覺到她的客氣,笑着拍拍身邊青年男子的肩頭。
“我是來看望朋友,這位是榮寶齋的東家嚴公子!俞姑娘你想買什麼東西,我叫他成本價算給你?”
那青年男子嚴興安心裏翻個白眼。暗道燕承安這小子重色輕友!開口第一句話介紹就拿他做人情送出去了!
不過面上仍舊保持溫文爾雅的笑意:“俞姑娘,在下嚴興安。榮寶齋歡迎你的蒞臨,蓬蓽生輝!”
俞菀然被燕承安灼灼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心生退意。
“我就是進來隨便看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燕公子。二位公子請自便,我尚有要事告辭先行一步……”
嚴興安瞅見燕承安情急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眸光一閃。瞧着俞菀然手裏黑乎乎的一塊東西問:“俞姑娘,你手上拿的莫不是硯臺?”
作爲經商者,他沒少遇見上門推銷的。但這個推銷者,是燕承安認識並在意的人,他頓然好奇起來,主動開口詢問。
燕承安給了同伴一個讚賞感激的眼神,趕緊附和。
“俞姑娘,你若是來問關於硯臺的事,找嚴兄算是找對人了呀?走,走!這裏說話不方便,咱們去裏間談!”
他反客爲主地殷勤做手勢,邀請俞菀然上二樓。
俞菀然躊躇,確實想找地頭蛇問情自己澄泥硯的銷路。對嚴興安淺施一禮,便跟着燕承安邁步。
嚴興安跟在後面,默默摸了摸自己鼻子。心裏又好氣,又好笑。暗道燕承安這小子,此次可算欠他人情了!
二樓是展示精品墨硯的地方,兼做會客廳。等閒人上不來。嚴興安請兩人坐下,讓夥計上了三杯茶。
燕承安看着俞菀然,有些幽怨道:“俞姑娘,不是說好來京城登門拜訪?結果你上次來去匆匆,我知道消息趕去鏢局,你已經離開?”
這回也是!
若不是他死皮賴臉,很明顯俞菀然又想託辭走掉。他這麼不被對方待見嗎?多少京城貴女,想跟他沾上邊呢!
面對對方控訴的目光,俞菀然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寒暄的客套話啊,她怎知這位燕公子,會當了真。她掩飾地將硯臺放在桌上,端了茶杯喝水。
“家中瑣碎事纏身,無瑕在京城逗留,還望燕公子諒解。”
旁邊燕承安眼中,碩大的人形障礙物嚴興安脣抿一線,竭力忍住想要放聲大笑的欲望。能看到燕承安難得吃癟的模樣,這他絕對不會有眼力勁迴避啊!
燕承安乾咳一聲,沒好氣偷偷瞪他一眼。
“俞姑娘,你那塊硯臺,就是拿來榮寶齋鑑別的嗎?嚴兄是行家,你請他幫你掌眼就行。”
既然不走,那就幹活!
談起正事,俞菀然便大方起來。放下茶杯,將包裹硯臺的帕子解開,把黑乎乎的硯臺,遞到嚴興安面前。
“多謝嚴公子幫忙看看。”
涉及本行,嚴興安也慎重其事起來。雙手接過硯臺,先用挑剔審視的眼光,品鑑硯臺全貌。一邊看,還一邊給出評語。
“紋理清晰均勻,觸手感覺細膩,如同嬰兒肌膚般嫩滑。嗯,硯臺品質尚佳!”
用手輕叩之,聲音略沉悶古樸。
“想是優質老坑硯材?”
定睛細瞧,他下意識激動起來:“我這裏收購南來北往的石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材質的泥硯!俞姑娘,可否借它磨墨一試?”
本就是推銷,俞菀然見他生出興趣,自然欣然同意。
嚴興安顧不上繼續八卦她和燕承安的關係,立即起身,匆忙去叫夥計拿水拿紙筆。
燕承安極少見到嚴興安這種興致勃勃的模樣,好奇問俞菀然:“俞姑娘,你這趟進京,就是爲推銷硯臺而來?”
“我護送國公夫人一行,來京爲天子賀壽。這硯臺只有樣品,尚未量產,順便帶來看看有無銷路。”
大廳內只剩兩人,俞菀然沒再避忌,直接實話實說。
“路上,我們還遭遇匪襲。當初那名刺殺你的女刺客,也在其中!”
她將事情經過,簡單講述一遍,同時拿出一面玉佩,交給燕承安。
這面玉佩做工精緻,雕的觀音像,墜子還鏤刻了一個“晸”字。女刺客珍藏身邊,被她得到遺物,想是什麼重要東西,故而給燕承安辨別。
燕承安看清那個“晸”字後,面色頓時難看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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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帶觀音女帶佛。這玉佩上有這樣一個字,女刺客身份、背後主子,呼之欲出。
“二皇子名爲趙弘晸……”
他握緊玉佩,深深看向俞菀然:“俞姑娘,這面玉佩,能不能交給我處理?”
若真如他猜想,俞菀然捲進來,後果很嚴重。所以,他毫不猶豫要將一切攬在自己身上!
他的身份地位能扛得住更大壓力,但俞菀然不行。
俞菀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索性把當日從墨幽身上,搜出的鹿皮革囊整個拿出來,交給對方:“燕公子,此事幹系重大,只有我和鄔鏢頭知情,儘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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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承安皺眉頭,將玉佩塞進革囊,揣在身上。
這當兒他已完全沒心思顧及兒女私情,只思考着回去後,怎麼向太子稟報這一切,同時將俞菀然和鄔堅從裏面摘除。
“俞姑娘能否留下一個可靠的聯絡方式?”
擡眼望向俞菀然,他誠懇道:“這件事……事關重大,便於我今後聯繫俞姑娘你?”
俞菀然並不遲疑,把自己住址,還有德城那邊硯莊的地址,都告訴對方。
只要稍微調查,燕承安不難掌握她的動向。但對方如此尊重她,主動當面詢問,俞菀然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
她已經一只腳踩在了燕承安和太子的這條船上,那位皇子一心置她於死地,沒有退路,只能硬着頭皮依附燕承安這一方。
不過太子病病歪歪,上一世是早死的命,她和燕承安能安全多久呢?
掙大錢,造船出海,帶家人移居海外?
俞菀然心內有些茫然。
等嚴興安興沖沖返回,感覺兩人之間凝重嚴肅的氣氛,不由納悶。
他還特意晚回來一些時候,留給兩人獨處機會,結果兩人竟是談崩了嗎?
燕承安這小子,遲遲姻緣定不下來,果然是不會哄女孩子開心,注孤生!
燕承安被朋友的白眼,白得莫名其妙。
“嚴兄,你看俞姑娘的硯臺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