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有能力的人,到哪裏都是備受尊重。
兩名彭亨商人一改常態,肉眼可見地前倨後恭起來,順暢地與俞菀然寒暄。
俞菀然聽從他們的意見,讓燕承安改了幾道不合彭亨人飲食習慣的菜,同時撤走身後侍候的侍女。
因爲彭亨商人談生意,不喜歡有女人在場。哪怕聽不懂他們說話也不行。
俞菀然作爲精通彭亨語的外國人,獲得他們信任與和尊重是個例外,但也僅僅只有這一個例外。
他們根深蒂固歧視女性的心,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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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開始談生意後,俞菀然主場兼翻譯,開始就香料交易討價還價。
談判進行到白熱化時,燕承安完全淪爲看客。只能在旁像個呆子似,目睹俞菀然與對方脣刀舌劍爭辯,寸步不讓。
他只能從他們表情判斷,討價還價激烈。但具體說的什麼,他一個字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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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承安心裏覺得無聊得很。不過良好的世家教養,讓他始終保持微笑。間或見三人面前杯子的茶水或酒水沒了,還充當一把侍女,幫忙倒滿。
好不容易,俞菀然與兩位彭亨商人的交涉告一段落。
請對方繼續用餐,表示她要與燕公子商量,才能做出最後決定。方纔轉頭,把之前爭論的結果告訴燕承安。
彭亨商人的每斤出貨價,乳香是三百到五百文;沉香大約五百文到數千文;龍腦香五兩到十兩銀;蘇木不超過一兩銀子。
至於胡椒,最便宜,只需幾十文。
能夠同意這價格,他們便可以馬上去使館看貨。
燕承安一聽大喜。
別的他不知道,但胡椒他清楚啊。市面有宮廷或權貴家流出的少量胡椒賣,售價二兩銀子。
至於蘇木,御醫告訴他的確可以用在製作傷藥上。只是因爲沒有進貨渠道,才導致價格高昂。
而沉香、乳香、龍腦香之類,那更是打上御用、權貴用標籤。等閒人再有錢,可遇不可求。若他手中有貨,幾倍、幾十倍賣出去不是難事。
這可真是暴利!
但與彭亨商人長期打交道,非俞菀然不可。他能出銷路出背景,俞菀然可能欠缺的就是這兩種?否則,如此黃金商路,俞菀然爲什麼要帶上他?
燕承安審時度勢,心內明鏡一般,很快做出決定。
“俞姑娘,我們合作!我負責銷路,爲生意保駕護航;你負責與彭亨商人溝通、談判。至於進貨出貨,咱們一人一半,出資分紅?”
親兄弟明算賬。哪怕對方是沒什麼身份背景的民女,衝着內心那份隱隱說不出的喜歡,他也絕不會佔俞菀然的便宜。
反倒琢磨着如何利用這次合作,扶持對方。
俞菀然最喜歡這種能當甩手掌櫃的合作。對方自願攬下苦活累活,她便竭力遊說彭亨商人,拿到最低的進貨價好了。
只是,她現在因爲分散投資,手頭有點緊。
“我現在最多拿出二千六百多兩……”
其中二千,還在黃山縣鍾夜柳那裏保管。
聞絃歌知雅意。
燕承安立即笑道:“俞姑娘不用在意這個!這次由我全額出資,你安心與他們打交道就成!待香料售出後,咱們分紅時再把你的一半出資剔除。”
“回頭就寫契書!”
怕俞菀然擔心,還着重補充一句。
對方雖是權貴之子,但多次接觸,俞菀然對其有莫名的信任感。聽他這麼說,欣然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去使館。”
等兩名彭亨商人吃好喝好,四人一同坐車,前往會同館。大昭人本質瞧不起這些四面八方來進貢的小國,背後稱聚集這些各國使臣團的會同館,爲四夷館。
正逢天子壽辰,四海來朝,各國使館住滿了人。
一走進會同館,感覺像進了一個異族世界。各種膚色容貌、奇裝異服的人比比皆是。操着嘰哩哇啦的地方語言,行亂七八糟的禮節,燕承安看得眼疼。
路過爪哇使臣團所在的使館時,他不免問了俞菀然一句。
“俞姑娘,聽說爪哇也盛產各種香料,要不咱們再聯繫下爪哇商人……”
俞菀然眉頭一皺:“爪哇尤其輕視女人,比彭亨更甚。燕公子若想與他們打交道,得請一位懂爪哇語的男子。”
那個地方,是所有女人的噩夢之源。
她去那裏,武功再高強,也是送羊入虎口。寧願少開發一條商路,也不和對方打交道。
“那就不找他們!”
燕承安理解地點頭。
能搭上彭亨這條線不錯了。老爹和大哥經常訓斥他不務正業,不識家族大體。等這回與俞姑娘合作,好好大賺一筆,讓他們刮目相看!
跟隨兩名彭亨商人,來到彭亨使團下榻地,彭亨使臣首領聞報,出來迎接兩人。
能隨使臣團一起來到大昭,兩名彭亨商人自然是彭亨使臣首領心腹。這種私下貿易,彭亨官方默許的。
但凡官商勾結,才能商路暢通,賺得盆滿鉢滿。
如果沒有燕承安壓陣,俞菀然其實是不敢直接接觸香料生意的。就怕到時錢沒掙到,人財兩失。
她在旁邊充當翻譯,讓燕承安與彭亨使臣首領洽談。彭亨首領親自帶領兩人,去館內看這回運來大昭的貨。
不過鑑於以前從來沒有成功銷售香料的例子在,他們這次沒帶多少貨。
除了進貢給大昭天子的,剩下的不過三車香料。
兩人仔細驗看三車香料,胡椒居多,其次蘇木。龍腦香非常貴重,只有十盒,呈塊、片狀的結晶形態。俗稱梅花腦、米腦。
即使燕承安有機會接觸到這種高級薰香,也沒見過它們成品前的樣子。所以好壞他基本判斷不出。
原本想着得回去請幾位懂行的老師傅來。結果見俞菀然動作嫺熟地驗貨,用彭亨語和彭亨人自在交流。他不禁驚訝地再次瞪大雙眼!
這種高級香料,以他的身份都很難經常接觸,俞姑娘爲什麼如此了熟悉解?
難道說國公府底蘊,比皇宮強?
他不敢想下去。
但無論如何,因爲是俞姑娘,這種疑惑他只會壓在心底,不會告訴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