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高低起伏忽上忽下。
還以爲要人頭落地呢,結果是心頭落地了。
他們哭成一片,劫後餘生啊,跪下來磕頭感謝攝政王不殺之恩。
心腹卻繼續道:“但宋夫人不能走,她教子無方,溺愛出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癡心妄想又有謀逆之心的孽障。”
“攝政王有靈,重責宋夫人五大板。”
本來要散去的圍觀羣衆聞言,立刻又站住了,一個個抻着頭翹着腳的看宋夫人捱打。
宋大人心中嘆息。
「芊穗還是太仁慈了,如今放了她,只怕她日後又會鬧出幺蛾子來的。」
宋大人知道自己這個妻子的德行,心中想好,以後要讓人好好看着她纔行,決不能讓她找芊穗麻煩。
可這哪裏是唐芊穗仁慈,她可知道斬草除根了。
但這件事本身算計的就是宋玉林,宋夫人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殷霆宴也不會故意栽贓要她性命。
唐芊穗就更不會多說什麼。
宋夫人是暈死過的,結果醒來不是死了,而是被打醒,然後又活活疼的暈死過去了。
斷頭臺上,只有宋玉林那顆頭和那具屍體,無人問津。
宋家人要是集體滅族了,那屍體由官府處理。
但宋家人這沒事,就由宋家人自行收屍。
不過他們現在忙着痛哭慶幸自己的劫後餘生,也忙着弄被打昏死的夫人。
唐芊穗被抱回王府,殷霆宴剛把她放在牀上,就掀開她袖子。
唐芊穗知道他是想看傷口,乾脆將胳膊擡起來。
“慢點,不要那麼着急,當心傷口。”
殷霆宴還不樂意了,託着她的小臂,一點點掀開袖子,看見了繃帶。
他眉頭緊鎖:“當時很疼吧?”
“嗯,真的要疼死我了,從來不知道被一刀劃開那麼深的滋味,現在想想還頭皮發麻。”
殷霆宴心裏難受的厲害:“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本王了。”
唐芊穗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殷霆宴也覺得煩躁:“本王一定會盡量剋制,不讓另一個我出現。”
“穗穗,就算有一天另一個我又出現了,你要藏起來或者逃跑,也一定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不要一個人離開。”
“你相信本王,本王一定會盡快的將他壓制下去,然後去找到你。”
唐芊穗心疼他:“你別這樣,我知道你也不想的,那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離開是知道我對付不了那個你,而那個你也完全不慣着我,真的會嚇死手弄我的。”
“殷霆宴你彆強迫自己,這樣你會不開心,另一個你可能就會鑽空子跑出來。”
“我們做一個約定吧,就我倆知道。”
“如果還有這種事情發生,我就跑,躲着。”
“等你出來了,你就放一個訊號,對外面說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壓制住那個傢伙回來了,那我就回來找你。”
殷霆宴點頭:“好,還是本王的穗穗聰明。”
“這傷口神醫說過多久能好嗎?”
唐芊穗搖頭:“他只說傷的有點深,不能留疤,他要我天天上藥,一天四次,說這樣可以不留疤。”
殷霆宴點頭:“那讓你奶孃進來給你上藥,然後你就休息,本王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先去忙。”
唐芊穗點頭:“你去吧,別管我。”
殷霆宴笑着親了親她,轉身往外走,出門的一瞬間,臉上的笑意就徹底消失了。
他拳頭攥的死死的,來到書房。
“你們都出去。”
心腹們立刻出去關門。
殷霆宴心中壓制着的戾氣和煩亂之火,再也壓制不住的衝上來。
他拿出匕首來,目光兇狠癲狂的將衣袖挽起來,然後對着和唐芊穗受傷相同的位置,狠狠地劃了一刀。
獻血瞬間噴出來。
殷霆宴悶頭都沒有皺一下,他看着傷口,覺得不夠深,竟然又補了一刀。
在原來傷口的基礎上,那一刀幾乎深可見骨。
他扔下刀子,完全不在乎瘋狂留學得到手臂,走到銅鏡前面。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說:“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傷害身上的代價。”
“本王的穗穗疼,本王就要比她更疼。”
“本王不會讓你再有傷害穗穗的機會,你若再敢出來一次,本王就弄死這具身體,我們一起滅亡。”
殷霆宴眼神癲狂帶笑,嘴裏的話卻彷彿淬了毒。
好像這條命不是他的一樣,他眼也不眨的欣賞着自己的樣子,還有那瘋狂淌血的傷口。
笑的像個瘋子。
奶孃給唐芊穗換了藥,好幾次都弄疼了她。
奶孃爲此很愧疚。
唐芊穗放下袖子問:“你怎麼了?心不在焉的,臉色也不好看。”
奶孃搖搖頭,但看着唐芊穗的目光卻有點變化,似乎帶着某種打量。
唐芊穗心頭有些莫名的緊張,面上不顯:“怎麼這樣看着我?”
奶孃手指不安的來回捏緊,斟酌着措辭。
“大小姐,奴婢怎麼覺得您似乎……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果然,還是被懷疑了嗎?
唐芊穗笑道:“奶孃覺得我哪裏和從前不一樣了?”
奶孃搖頭:“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唐芊穗道:“你之前不也問過我這樣的問題嗎?我畢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以前年紀小不懂事,但經歷生死,看透人性,總是會長大的。”
“奶孃覺得我的改變不好嗎?”
奶孃急忙道:“不是不好,就是覺得,雖然您這樣說,但您畢竟喜歡了宋玉林那麼多年,怎麼就能真的算計死他呢?”
![]() |
![]() |
「大小姐當初那麼喜歡宋玉林,那麼深的感情,就算失望傷心,可也不太會下死手把?」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我當然支持大小姐這樣做,沒有人可以傷害大小姐,有自保能力的大小姐當然更好。」
「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是我多想了嗎?」
原來問題還是出在宋玉林身上。
也是,原主對宋玉林的好不是一天兩天的,也不可能說不好就不好。
看來是要找個合理的理由解釋一下,不然這個疑惑奶孃總也過不去。
唐芊穗嘆息道:“奶孃,你知道我當初被壓在斷頭臺上的時候,那種驚恐無助,和希望能看見宋玉林還有你們的心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