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也不大，雖然是帝王，但卻有點不能理解，七皇叔怎麼會殺小孩。
這是他今天一直想不通的點。
是不是犯錯的小孩都要殺了？那他也總是犯錯，七皇叔不會是給他攢着呢吧？
等到攢夠了，就一起給他算賬，然後打他罵他？
小皇帝心裏還是很有數的，知道七皇叔不敢弄死他。
殷霆宴睜開眼睛，清冷的目光彷彿一下子就淨化了空氣。
“誰跟你說的？”
殷霆宴想讓小皇帝成長，但這種事情不應該讓一個孩子聽到，太殘忍了。
皇上身邊安排的人都沒有問題，他們是不敢亂說話的，那是誰敢在皇上身邊亂說話？
小皇帝嚇得急忙低下頭來：“沒、沒有人和朕說什麼，只不過這種事情大家都知道啊，朕知道也沒什麼吧？”
殷霆宴覺得奇怪，犀利的目光在小皇帝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落在奏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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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知道您身爲天下之主的責任嗎？”
小皇帝奇怪七皇叔怎麼會忽然問這個，但想着七皇叔沒有揪着前面的話題問，心裏還是鬆了口氣的。
急忙回答：“知道的，七皇叔一直教朕這個道理，身爲天下之主，要心繫百姓蒼生，爲國家強盛富饒，百姓安穩而有所作爲。”
殷霆宴點頭：“說的不錯，歷代帝王，有賢能者也有昏庸者，有早年清醒萬年糊塗的，也有早年荒唐晚年醒悟的，可這些都不算是好皇帝。”
“一位帝王，要時刻有身先士卒的勇氣和覺悟，要時刻警惕身邊是否小忠臣叛變，佞臣作惡，小人讒言，耳目不全。”
“而帝王的勇氣和智慧，要是全面的，是時刻繃緊神經的。”
“別人家的皇朝是什麼樣的，帝王是如何的，和咱家的無關。”
“但你，是臣一手教出來的帝王，你就要一心爲民，明白是非，不偏聽偏信，有自己的思考邏輯，不被人牽着鼻子走，這樣你才能做一位永遠掌控大權的帝王。”
“臣要你做明君賢君，但更要你做一個永遠能掌控局面，權利永遠不會脫手的帝王。”
“你知道是爲什麼？”
小皇帝雖然還不太能理解這些話的深度，但他卻莫名的感到振奮和安心。
他知道，七皇叔一切都是爲了他的皇權。
“七皇叔是怕朕偏聽偏信，沒有分辨和思想，就會被所謂忠臣或者佞臣影響，從而成爲失敗的君王，大權旁落，王朝覆滅？”
殷霆宴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小皇帝身上，眼中第一次展露出對小皇帝的讚賞。
“瓏兒，你歲年紀還小，但卻已經有了獨立思考和辯證的能力，你說的不錯，但你還是不夠很好。”
“可這是你年齡的問題，不是你本身的問題，但你要記住，絕對不能讓這個年齡的侷限，成爲你本身的問題，那就成了你的桎梏，會影響力的未來。”
小皇帝開心極了，攥着小拳頭重重的點頭：“嗯，七皇叔的話，朕都記在心裏，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殷霆宴忽然話鋒一轉：“所以是誰和你說了本王斬殺了小孩的事情，讓你心生憐憫了？”
小皇帝下意識的回答：“是護國公……呃！”
小皇帝驚覺說漏嘴了，急忙捂住嘴巴。
殷霆宴的目光從讚賞瞬間變成陰冷嘲諷。
小皇帝着急忙慌的哀求：“七皇叔您別生氣，瓏兒不是故意欺騙您的，瓏兒是怕您生氣。”
殷霆宴反問：“臣有什麼好生氣的？皇上見您的臣子，您的臣子不過是告知了您一些外面的事情而已，不是嗎？”
是嗎？
小皇帝覺得哪裏不對，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可他清楚，七皇叔是不高興了的。
小皇帝不在乎什麼死了的孩子，之前暗點同情心，此刻已經被七皇叔的不高興淹沒了。
他更不在乎護國公，誰也沒有他的七皇叔重要。
“七皇叔朕知道錯了，以後在也不聽護國公說話了。”
殷霆宴輕笑：“不，皇上您要聽，不僅要聽護國公的話，還要聽更多大臣的話，這樣才能做到不偏聽偏信。”
“您看，今天您要是多聽幾個人說，臣爲何會斬殺那個孩子，您就不會帶着同情心，來指責臣心狠手辣了。”
小皇帝嚇一跳，連忙辯解：“朕沒有，朕怎麼會指責七皇叔心狠手辣，朕不過是聽了護國公的話，覺得那個孩子有點可憐。”
“這酒是偏聽偏信的後果。”
殷霆宴忽然厲聲訓誡道：“皇上你聽好了，偏聽偏信會導致你被你的大臣利用，讓你在只知道他想讓你知道的東西里面，失去判斷，從而做出錯誤的決定。”
“就像今天這件事，你相信了他的話，所以就覺得臣殘忍。”
“但你並不知道臣爲何會執意要斬殺這個孩子，你甚至沒有想過要問一問來龍去脈，就直接對臣，以憐憫的姿態爲那個該死的孩子說話。”
“皇上，你上了護國公的當，被他利用的團團轉，你卻還不知道。”
“以至於你現在還得罪了臣，若臣是個小心眼之人，以臣之手段和心性，皇上覺得您能平安長大嗎？”
小皇帝嚇得一把抱住殷霆宴的腰，帶着哭腔：“七皇叔不會傷害瓏兒的，七皇叔，七叔，您別生氣，瓏兒再也不會偏聽偏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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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霆宴覺得自己不太會教育孩子，如果唐芊穗在這，這個問題不會弄得孩子哭。
可殷霆宴着急。
他不會一直活着，他的身體狀況並不好，身體裏的另一個自己，就好像是個隨時能掀翻這個王朝的隱患。
他迫切的希望小皇帝長大成人，可以獨攬朝綱，可以有敏銳的洞察力和強大的能力與智慧。
他要將手中龐大的權利都交出去，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有一天控制不住這具身體的時候，不會因爲自己權勢滔天而害了王朝和自己的血親。
殷霆宴的手擡起來一點，是想要摸摸小皇帝的頭的，但最終還是攥成了拳頭。
他冷硬的說道：“臣要皇上自己派人去調查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