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葉清洛淡淡應聲，“什麼事？”
聽筒裏又安靜了好一會，傅也寒才接話說：“沒事。”
葉清洛笑了，調侃說：“沒事你給我打什麼電話，總不會是想我了吧？”
葉清洛的話剛說完就後悔了，他們倆之間說熟悉也熟悉，說陌生也是真的陌生。
開點其他的玩笑還行，但是拿感情方面的說辭來開玩笑多少還是有些過了。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傅也寒很配合地回了她一句，又鄭重道，“我就是想告訴你，從今以後，你有任何困難，任何需要，記得第一時間找我。”
傅也寒的話換成一個朋友來說，葉清洛可能會很感動，但是他們倆之間是純利益關係，談不上感動。
葉清洛不知道傅也寒爲什麼會突然跟她這樣說，她思考來思考去只想到一種可能。
“傅也寒，你是不是最近缺錢了？”葉清洛試探道。
傅也寒：“……”
“沒關係的。”葉清洛一點也沒有金主該有的架子，甚至還非常體貼地承諾說，“你需要錢，可以跟我講，只要我錢夠，都可以借給你，保證不催你還錢，或者你短時間內沒有錢還我也沒事，可以用次數來抵債，所以你到底需要多少？”
“葉清洛。”傅也寒像是被氣到了，突然語氣不善地喊了她一聲。
傅也寒雖然有點喜怒無常，但是葉清洛瞬間就懂了他發火的原因。
男人嘛。
面子大過一切。
就算是做了沒有尊嚴的事情，那也不能被人明着說出來。
“好好好，我不囉嗦了。”葉清洛非常好脾氣地哄人說，“你別生氣，我假裝什麼都沒看穿，你只說個數，我現在就轉給你。”
“葉清洛，你有沒有腦子。”傅也寒沒好氣地罵了她一句，又連聲反問說，“都不瞭解我是誰，有什麼樣的背景，你給我轉什麼錢？你就不怕自己上當受騙嗎？你是聖母嗎？”
葉清洛：“……”
本來傅也寒剛纔好聲好氣主動提出說，以後她有任何需要都記得第一時間找他的時候，葉清洛還真沒覺得心裏有什麼波瀾。
但是現在被傅也寒莫名其妙罵了一頓，她反而有些感動了。
“那你會騙我嗎？”葉清洛低聲詢問。
“會！”傅也寒斬釘截鐵道，“我現在就在騙你！”
葉清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毛病，傅也寒這樣說，她突然覺得鼻子酸得發癢。
眼淚不受控制地接二連三落下來。
“那你繼續騙吧。”葉清洛吸了吸鼻子，柔聲道，“我還沒有被人這麼真誠的騙過，我是不瞭解你，除了你的名字、你的身份證號碼、你的聯繫方式、還有你的…身體，我再對你一無所知，不過我也不需要了解你的其他事情，我只需要知道，就憑你敢坦坦蕩蕩地告訴我你在騙我這一點，你就比我前夫強了不是一星半點，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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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傅也寒是不是在忙別的事情，葉清洛的話說完，聽筒裏久久沒有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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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也寒？”葉清洛叫了他一聲。
“在。”傅也寒應聲。
葉清洛不知道傅也寒在想什麼，不過知道他在聽就可以了。
葉清洛說：“我只有一個要求，在契約結束之前，我儘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也儘量僞裝得好一點，別太容易讓我看出來你在騙我。”
傅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傅也寒站在落地窗前，腳下是綿延不絕的萬家燈火。
傅也寒的心跳雜亂無章，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出現這種類似於感性的情緒是哪年哪月了。
商戰需要的是清醒、理智，是效率與執行力，是高瞻遠矚、殺伐果斷，商場裏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性。
傅也寒自己也形容不上來現在究竟是什麼心情，有點生氣，氣葉清洛太傻，就她這種一點心眼都不長的傻姑娘，他如果真是個騙子，騙財騙色，輕而易舉就能將她騙得一無所有。
可是與此同時，他又覺得有點幸運，慶幸那天在酒吧，凌時一臉壞笑地將醉眼迷離的葉清洛推給他的時候，他沒有選擇推開她。
想到這裏，他心裏突然又生出一陣強烈的心悸，還有莫名其妙濃郁的醋意。
如果那天楚天闊沒有給他打電話。
或者，如果楚天闊給他打電話讓他去酒吧接應一下，他沒有去。
那麼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而葉清洛這個女人，以她當時無所顧忌、義無反顧的模樣，她是真的能放開了去睡那個什麼招牌。
再往下，傅也寒竟是不敢再想象了。
“傅也寒。”葉清洛在電話裏又叫了他一聲，執着詢問道，“你到底需要多少錢？”
傅也寒氣笑了。
他也沒有撒謊，他當下確實是在騙她，什麼招牌，什麼契約，都是假的。
他圖她色、圖她心、圖她人，只是唯獨不圖她錢。
當然，如果葉清洛的錢也是她本人的一部分，那麼他也不是不能圖。
本着自己老婆只能自己騙的原則，傅也寒也不惱了，配合道：“我的缺口還挺大的。”
“啊？”葉清洛有些意外，“挺大的是多大，總得有個具體的數字吧？”
“沒有。”傅也寒勾了勾嘴角，又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這裏是個無底洞。”
傅也寒的話說完，葉清洛瞬間沉默了。
但是她也不找藉口掛電話，就這樣無聲地任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傅也寒轉回身，去辦公桌上拿起車鑰匙，便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一直到傅也寒坐進駕駛室，葉清洛都沒有給他迴應。
傅也寒突然笑了一聲：“金主大人怎麼不說話了？我還等着你救贖我呢。”
“傅也寒。”
葉清洛叫了他一聲，後面的話她又思考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開口。
“對不起。”
葉清洛情緒有點低落，不過她還是實事求是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真心想過要幫你，但我畢竟能力有限，給不了你太多，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要過，不可能爲了你搭上我的全部，我不知道你究竟遇到了什麼困難，但是我能理解你爲錢所困的難處，所以我剛纔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我決定……”
“你決定什麼？”
葉清洛說出那聲“對不起”的時候，傅也寒就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