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連續點了幾下，傅也寒才按滅屏幕，將手機揣回到兜裏，起身走到她身邊，抽出她手裏的信封。
“我的決定很簡單。”
傅也寒看着她的眼睛，鄭重道：“我尊重你的意願。”
聽到他的回答，葉清洛明顯愣了一下，眉心擰起，看向傅也寒，不知道他的話到底什麼意思。
“所以，還需要我回答得更直白一點嗎？”
傅也寒話語輕鬆，又不苟言笑。
寡淡的神情之下情緒不明，似乎無論怎麼解讀都不夠精準。
“需要。”葉清洛說。
傅也寒微微一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意願？所以需要我來替你做這個決定？”
被傅也寒話裏有話地一反問，葉清洛突然緊張了一下。
她心裏確實有過很多很多的糾結。
自從傅也寒對她表白之後，她反覆問過自己對他的感覺，得出來的是一個非常矛盾的答案——捨不得，也賭不起。
這個答案雖然很擰巴，可是想通這一點之後，她卻是非常意外的。
以前的她一直堅定地認爲，離了婚之後，她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就算她這輩子還有其他的緣分，那也是十年二十年自己徹底換了心境之後的事情。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在離婚之後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對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在男女之情方面產生捨不得的依戀。
只可惜她賭不起，不是賭不起自己，而是她賭不起傅也寒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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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不覺得傅也寒會欺騙她，而是他們之間夾雜了太多利益的東西，估計傅也寒自己都不一定能認清自己所謂的“喜歡”到底是喜歡她的人，還是喜歡她的錢，亦或者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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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意願，我自然很清楚。”葉清洛擡起眼與他對視，“但是你憑什麼認爲，你認爲的我的意願，就是我本人最真實的意願？”
傅也寒目不轉睛地凝視了她一會，又收回視線，點點頭，肯定道：“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葉清洛趁機瞥開視線不再看他。
短暫思考之後，她開門見山地說出自己給他的選擇：“解約之後，信封裏承諾給你的錢，我會一分不少地支付給你，你拿了錢以後，我們就不必再聯繫了，我們之間本來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關係，我希望我們好聚好散，從此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互不打擾。”
說完，停頓了一會，葉清洛又繼續說道：“可是如果你還是執意要喜歡我，不想離婚，也可以，那從我同意的這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是平等的伴侶關係，我不會再以金主的身份多給你一分錢，甚至你還需要倒貼，因爲感情的經營不可能全靠我這一方來砸錢，尤其還是你追的我，沒有道理所有的消費都要我來買單。”
葉清洛最後這一個選項，用的詞是“離婚”，不是“解約”。
意思很明顯，如果他選擇了後者，那麼從此以後，他們之間就不是契約關係，而是婚姻。
“嗯。”傅也寒點點頭，“你的意願我看得準不準，我也不敢確定，但是你信封裏隱含的這兩個選擇倒是跟我理解的一樣。”
葉清洛沒有心情跟他賣關子，再次催促道：“我還趕時間上班呢，既然你的理解沒有偏差，你又思考了一晚上，那現在可以直接說你的選擇了。”
傅也寒從掛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把信封插進口袋裏，嘴角輕輕一勾，笑容自然又滿足：“謝謝你把選擇權交給我，既然你這麼照顧我的面子，我也不能太不懂事了——錢我收了，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傅也寒把外套往手臂上一搭，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然而葉清洛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對於傅也寒的選擇她並不意外。
或者說，在她決定把兩個選項的得與失拉得如此懸殊的時候，就已經預判了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傅也寒或許真的對她有那麼點喜歡的感覺，可是這個喜歡還達不到可以抵禦一切物質佑惑的程度。
所以葉清洛完全可以理解傅也寒的決定，這纔是一個正常人最真實的想法，這也是她對傅也寒有好感的原因。
坦蕩向對方承認自己存有欺騙，在“喜歡”的人面前正視自己超過男女之情的物質欲望，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做到的。
可是人的感情矛盾也就矛盾在這裏。
她喜歡傅也寒的真實與坦蕩，同時也逃不開這份真實與坦蕩給她帶來的失落與遺憾。
葉清洛在心裏狠狠嘆了一口氣，卻依然嘆不走心裏瞬間空蕩蕩的感覺。
傅也寒一直站在門口等她，葉清洛努力屏蔽掉自己的情緒，掏出手機給謝冉打電話請了一天假。
“你不用送我去上班了，帶上你的證件，我們直接去民政局。”
葉清洛說完，就開始覈對自己這邊需要的證件，都找齊之後，背上包先一步出了門。
電梯上來之後，傅也寒關好門，跟了過來。
“這麼着急啊。”電梯裏，傅也寒往她跟前湊了湊，“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葉清洛輕笑了一聲，嘲諷道：“我要是說來不及了，你是不是特開心，這下又有了一個順理成章拿錢的臺階。”
“你不開心嗎？”傅也寒慢條斯理道，“你給了我兩個相差那麼懸殊的選擇，不就是想要拒絕我的？我現在如了你的願，你不應該很開心纔對嗎？”
“少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
葉清洛往邊上挪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我就是不開心怎麼了？很難理解嗎？我自己辛辛苦苦養肥的豬，自己沒只吃着幾口肉，就要轉送給別人白嫖了，我就不能憋屈一下嗎？”
傅也寒：“……”
傅也寒被葉清洛的比喻雷得哭笑不得。
到了一樓，葉清洛率先出了電梯，傅也寒快走了幾步，伸手攔住她。
“你要是這麼捨不得我，那我也可以兩個都選，這樣不是更好嗎？各得其所，兩全其美。”
“嗯。”葉清洛淡淡應了一聲，“怎麼不美死你。”
傅也寒：“……”
葉清洛的心思雖然敏感，可她一旦鐵了心，也很絕情。
對於傅也寒的玩笑，葉清洛完全不配合，直接繞開他，往外面停車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