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也寒的力道很重，葉清洛的嘴脣磕到了牙齒，分不清是本能抗拒，還是疼痛的原因，葉清洛用力掙扎，想要把面前高大的男人推開，然而她越用力，傅也寒的束縛就越緊，絲毫沒有鬆開她的意思。
葉清洛掙扎的雙手被傅也寒單手輕鬆鉗制住的剎那，她突然發狠，在傅也寒的嘴脣上狠狠咬了一下，腥鹹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裏瀰漫開來。
傅也寒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與她退開點距離，抿脣看她。
“傅也寒，你混蛋！”
葉清洛終於沒忍住爆了粗口，猩紅的眼底滿滿的全是瞬涌而來的委屈。
好像蓄滿洪水的閘口突然決了堤。
“你個大混蛋！”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傅也寒！我哪裏對不起你了！要換你這樣欺負我！”
葉清洛越罵越激動，完全不顧形象，直接對這傅也寒拳打腳踢，眼淚不知不覺地爬滿了整張臉。
人的脆弱就是這樣，強撐的時候可以變成強勢。
可一旦暴露，就覆水難收。
葉清洛壓抑的情緒達到了極點，開口說了沒幾句話，嗓子就啞得不成樣子。
“你知不知道，當我發現你根本不是什麼‘招牌’的時候，我經受了多大的衝擊。”
“我甚至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心情來面對這件事。”
“我想罵你、打你、想質問你爲什麼，可是我又理虧，因爲你曾經說過你在騙我，我也默許了你可以騙我，甚至還讓你把騙我的事情藏得好一點，不要讓我發現。”
“你只是按照我的要求做了，所以我有什麼理由去指責你，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太愚蠢。”
傅也寒的臉色很不好，是熬夜的疲憊加細密的心疼所致。
不過這一刻他卻是略有放鬆的，好似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相比葉清洛理智冷靜地藏着心思，把衝擊與委屈留給自己，她哭喊的發泄反而能讓他稍微安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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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也寒上前一步，攬住葉清洛的腰，讓她借力穩住發軟的腿腳，繼續宣泄着壓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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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洛實在沒了勁，在傅也寒胸前捶打的力氣越來越小，聲音也越來越小：“我能不需要誰的提醒突然就想明白你是誰，就說明不是沒有跡象的。在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關於你傅氏董事長身份的事情，處處有跡可循，只要我稍微懷疑一下，這件事就不會發展到如此可笑的程度。可是我偏偏沒有絲毫懷疑過，我以爲就跟葉氏從繁榮到落敗一樣，你也是不知道誰家落魄的公子哥。所以我像個傻子一樣，努力給自己洗腦，圓着你身上不合理的地方。若不是當時在公安局，怕被警察當成神經病，我真的能大笑出來，我怎麼會蠢到這種程度。”
傅也寒很想反駁幾句，可是又怕打斷葉清洛的宣泄。
只能默默地聽着。
“傅也寒。”葉清洛滿眼淚水地苦笑了一聲，說，“如果我們領證，我是中了頭彩，那你就是倒了八輩子的黴，纔會挑來挑去，挑了三十多年，全世界就這麼一個大傻子，偏偏讓你挑中了。”
傅也寒：“……”
“傅也寒，你那麼厲害，那麼聰明，你看不出來嗎？”葉清洛嗓音沙啞得像是被沙礫磨過，語速極慢，“我見了你之後，已經在很努力地剋制了。我都沒有爲難你，顧及到你的身份，我已經最大程度給了你體面，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爲什麼一定要搞得我們都如此狼狽才肯放手。”
“我不會放手的。”
傅也寒扶住葉清洛的後腦勺，輕輕把她按到自己懷裏。
堂堂傅氏董事長像個難纏的無賴一樣，沒有氣勢又無比堅定：“老婆，我愛你，我不放手。”
可能是剛纔高強度的發泄消減了壓抑，葉清洛緊繃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兩人之間悄然破了冰，葉清洛對傅也寒的觸碰不再像之前那樣敏感。
被傅也寒抱着短暫緩了口氣，葉清洛又直起身子，盯着傅也寒看了幾秒鐘。
她依然堅持着自己的決定，只是言語間不再客氣，也不再使用敬稱。
“傅董事長，你知道嗎？”葉清洛直言道，“你越是這樣死皮賴臉不依不饒，我就越覺得你像是有什麼精神分裂症一樣。你的人設不該是這樣的。你回去問問你周圍的下屬，你的親人，有誰能相信高高在上的傅董事長，竟會爲了一個二婚的女人不顧身份，低聲下氣，死纏爛打。說出去都是笑話。”
“有什麼好笑的。”傅也寒不以爲然，“在別人面前和在自己老婆面前沒有區別，都是一樣的高高在上，那纔是笑話。”
葉清洛：“……”
“還有，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傅也寒說，“我不管你身上有什麼樣的標籤，二婚，三婚……不，你不可能有三婚，你前夫瞎，我不瞎，我就是你的最後一任。”
葉清洛懶得跟他繼續扯無意義的話題，懇求道：“傅也寒，我可以爲自己之前的冒犯跟你道歉，你要是覺得道歉不夠，也可以隨意開條件，只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我也可以隨你開條件。”傅也寒寸步不讓道，“只要你不跟我離婚。”
“不可能。”葉清洛說，“這婚我離定了。”
不知是不是被她篤定的話傷了心，傅也寒默然地盯着她，跟她對峙了好一會。
“傅也寒……”
“好。”
葉清洛後面一句又一句無情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傅也寒突然點頭同意了。
“我可以同意跟你離婚。”傅也寒嚴肅道，“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似是沒想到傅也寒剛纔還信誓旦旦不放手，這會又輕易就改了主意，葉清洛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她迅速落下眼瞼，遮掩住自己一閃而過的落寞。
當隱祕的情緒突然橫生出來，又難以置信地被自己察覺的時候，葉清洛才驀然意識到。
——離開，她也是捨不得的。
葉清洛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沒有出息，也很丟臉。
她默默調整了一下情緒，豪爽點頭道：“行，我同意了，只要你願意跟我離婚，我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你。”
不知何時，傅也寒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正好錄下了她這句話。
“有錄音爲證。”傅也寒說，“不可食言。”
“絕不食言。”葉清洛脫口而出，斬釘截鐵。
“好。”傅也寒也沒賣關子，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離婚——我淨身出戶。”
葉清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