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也寒依然保持着把葉清洛箍在懷裏的姿勢，低頭與葉清洛視線纏繞在一起。
葉清洛的瞳眸非常清澈，傅也寒很容易就能在她的眼睛裏看到自己。
“媽跟我講了。”傅也寒嗓音微沙，“我父親給她打電話的事情。”
葉清洛眨了一下眼睛。
傅也寒空出來的手向後撩了一下她的頭髮。
“媽也說了，你們商量過的決定。”
“嗯。”葉清洛應了一聲，說，“我正準備一會給你打電話說這件事呢，週六你把時間空出來，陪我去趟你父親那裏，老話不是說嘛，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不用。”傅也寒做主道，“來之前，我已經跟我父親說了，不准他去你家裏打擾，短時間之內也不會帶你去見他，所以你不用準備。”
說完，傅也寒又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還有……這句老話不適合你。”
“嗯？”
“你不醜。”似是覺得這樣的表達還不夠，幾秒之後，傅也寒補充道，“我老婆很漂亮。”
葉清洛：“……”
辦公室裏飄着淡淡的茶香，楚天闊離開之前剛衝好一壺茶。
傅也寒從櫃子裏取出一對新的茶杯，用熱水燙了燙。
楚天闊的茶都是好茶，傅也寒給葉清洛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過來找我還有別的事嗎？”葉清洛坐在側面的沙發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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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什麼，傅也寒伸手拿走葉清洛面前的茶杯，倒掉她的茶水，換成熱水。
葉清洛盯着他的一舉一動，不解道：“傅也寒，你在幹什麼？”
“生理期不能喝茶水。”
“……”
葉清洛靜靜注視着面前的男人，片刻後忽地笑出了聲。
有那麼一瞬間，葉清洛突然覺得傅也寒有些方面跟她的爺爺很像。
工作上明明有無數牽扯精力的事情等待他決策，可是偏偏這樣一個別人眼裏永遠站在高處的人，私下裏面對自己愛人的時候卻比任何人都細心。
“沒有別的事。”傅也寒解釋說，“就我剛說的那一件，怕電話裏說不清楚，所以想當面說。”
葉清洛拿起茶杯裏的熱水，吹了稍許，抿了一小口潤了潤嘴脣。
傅也寒手機信息提示音響了兩聲，他掏出手機回了條消息，又將手機塞回兜裏，拿起茶杯，品了品楚天闊衝的茶水。
楚天闊沒有按照專業的茶藝步驟一步一步來，不過他的茶本身足夠好，所以品起來味道還不錯。
兩人短暫安靜了一會，葉清洛突然開口問道：“傅也寒，你是不是跟你的父親關係很差？”
傅也寒似是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回答說：“還行吧，還沒到斷絕關係的程度。”
葉清洛噎了一下。
這叫還行？
想起昨晚老媽說的話，葉清洛神情嚴肅了幾分：“聽說你父親的身體狀況不是特別好？既然還沒到斷絕關係的程度，那該見還是得見的，你不用擔心我，我這邊沒有問題，就週六吧。”
“他身體狀況確實不理想。”傅也寒輕嘆了口氣，不過並沒有因此妥協，“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
“傅也寒。”葉清洛起身坐到他身邊，握了握他的手，“我真沒那麼弱，你不用事事都替我考慮得那麼多，再說不是還有你陪着我嗎？這件事聽我的，別給自己留遺憾。”
“不會留遺憾。”傅也寒任她握着手，甚至還溫柔地反握了她幾下，然而臉卻板得很硬，不苟言笑。
“他就剩了這一件事。”傅也寒說，“一天見不到你，他就會逼自己多撐一天，他不會給自己留遺憾的。”
聞言，葉清洛眨了眨眼睛，緩緩擡起眼瞼。
傅也寒的心思向來藏得很深，只要他不想暴露，就沒有人能看得透。
可此時此刻，葉清洛在傅也寒的面無表情裏似乎看到了一種被強勢包裹起來的不安，沒有明顯的端倪，甚至無跡可尋，可葉清洛就是很確定。
她揚起臉親了親傅也寒的嘴角，平靜的話音帶着幾分安撫：“你其實很在乎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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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也寒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盯着面前的虛空沉默許久，最後點頭說：“好，週六上午，我回家接你，你什麼東西都不用準備，我來置辦。”
“行。”葉清洛笑了笑，“我就負責出個人。”
傅也寒“嗯”了一聲，隨後張了張嘴，似是還想再說點什麼，最後又忍住了。
葉清洛眼很尖，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他微乎其微的動作，不滿道：“傅也寒，你不要跟我玩欲言又止，會讓人很難受的。”
傅也寒很輕地彎了彎嘴角，看向她的眼睛裏帶着溫和的笑意，但是卻依然掩飾不住眸底深深的惆悵與落寞：“我以前的預估還是樂觀了，昨晚他又進了一次ICU，醫生給出的結論是，意念強一點的話，一個月，所以我這段時間不能回葉饒花園住了。”
“這麼嚴重？”葉清洛瞳孔驟縮，“這件事還跟意念有關？那我週六……”
“你說的對，別留遺憾就好。”沒等葉清洛的話說完，傅也寒便給出迴應，“我糾結了這麼久，現在想通了，低質量的拖延多一天少一天似乎也沒什麼大的意義，不如趁着他還能說話，把該說的都說完。”
距離週六還有兩天時間。
這兩天葉清洛再沒見過傅也寒，不過每天晚上睡覺之前，傅也寒都會給她發個信息，簡單聊幾句。
傅也寒說不用她帶什麼東西，可葉清洛還是準備了幾個禮盒，多少是點心意。
週五晚上，睡覺的時候，葉清洛抱着枕頭和被子去了老媽的房間。
“怎麼？很緊張？”蘇佩雲笑話她。
“還好。”葉清洛說，“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蘇佩雲拿着本食譜書，靠在牀頭翻着，一副瞭然的模樣：“看來話題已經想好了。你想問什麼，直接問吧，不用繞彎子了。”
葉清洛被老媽的話逗笑了：“果然知女莫若母……行，那我直接問了。”
“嗯。”
葉清洛抱着被子坐在蘇佩雲側面，問道：“您知道，傅也寒的父親和我的爺爺奶奶，過去到底有過什麼恩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