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蘭臉上帶着些許欣慰的笑容,不過她的視線,始終虛落在一邊,有些緊張,也有些窘迫,明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來面對這樣的大喜之事。
“蘭姨。”楚天闊靜默了一會,突然笑了笑,“謝謝您在我畏手畏腳的時候,給我的支持和勇氣,現在我終於追到了我老婆,過段時間,我們舉行婚禮的時候,希望您可以來捧個場。”
途蘭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幾分,過了一會,她才扯了扯嘴角,說:“好。”
楚承禮看着途蘭強撐的笑臉,想說點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緩和這樣讓人驚喜又心酸的氣氛。
“呵。”
就在幾人各懷心思相對無言的時候,傅也寒突然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葉清洛小聲嘀咕道。
“我笑有人可真是慘。”傅也寒絲毫沒有控制音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過來,葉清洛有點不好意思,偷偷捏了捏傅也寒的手,示意他好好說話。
此時圓桌上的餐碟已經擺好,傅也寒毫不客氣地拉着葉清洛坐了主位。
葉清洛想提醒他在場還有長輩,他這樣有點不懂禮節了。
然而葉清洛剛拽了拽傅也寒的衣角,還沒來得及提醒他,傅也寒便慢條斯理地往椅背上一靠,悠悠道:“景薇啊,既然天闊已經帶你認過了他的家人,接下來是不是該給你老公介紹介紹我們家了。”
傅景薇:“……”
傅景薇心說你們倆認識二十多年了,還用我來介紹?
不過這話傅景薇只敢想一想,不敢真的這麼說。
見七叔似乎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傅景薇很聽話地拉着楚天闊走到傅也寒面前,認真介紹道:“這是我七叔,我們傅氏當家做主的人。”
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尷尬地位,楚天闊頓時紅了臉,巨大的羞恥感之下,他的嘴脣都快咬破了,他們的表兄弟關係一天都沒做成,他就直接降了級。
不過楚天闊也確實提不出任何意見,表兄弟終究沒有一個姓氏的關係親,他理應跟自己的老婆改這個口。
最後楚天闊還是沒逃過傅也寒的要求,含糊地從牙縫裏擠出一聲:“七叔。”
“乖。”
傅也寒像是變魔術一般,兩指往褲兜裏一插,瞬間抽出兩個紅包。
其中一個以一種長輩的姿態賞給了楚天闊,另一個交給了葉清洛:“老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叫楚天闊是哥,對嗎?”
葉清洛沒想到傅也寒會在這個時候,來這麼一出,她乾咳了兩下,含糊地迴應了聲“嗯。”
“那之前呢?”傅也寒刨根問底道,“叫哥之前,你是不是對楚天闊還有過別的稱呼。”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葉清洛額角滑下一縷黑線,沒等她開口,楚天晴很給自己上司面子地搶答道:“對,清洛前夫的輩份小,以前清洛叫我哥叫叔。”
“嗯。”傅也寒點點頭,不緊不慢道,“先是叫叔,再是叫哥。”
傅也寒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景薇,繼續。”
傅景薇往楚天闊那邊看了一眼,之後雙手往葉清洛的方向偏了一下,恭敬又鄭重道:“這是我七嬸。”
楚天闊:“……”
傅也寒不把前後葉清洛對他的稱呼變化對比一遍,楚天闊想鑽地洞的感覺還沒有這麼強烈。
現在的情況是,他的輩份一降再降,降到最後還要反過來喊人。
確實是挺慘的。
楚天闊其實不是個臉皮薄的人,換做以前,他可能就沒皮沒臉地叫了,可是今天當着途蘭的面,他莫名其妙對一切變化格外敏感。
“傅也寒。”葉清洛看出了楚天闊的爲難,對身邊的人道,“你差不多就得了,今天就是喫個便飯,哪那麼多事。”
“也是,這麼大的事,招待我們的卻是一頓便飯。”傅也寒站起身,牽住葉清洛的手,“既然我們女方的家長這麼不受待見,那這飯也不必吃了,走了。”
葉清洛:“……”我是這個意思嗎?
傅也寒說完便拉着葉清洛的手往外走。
傅景薇連忙追了上去:“七叔,七嬸,楚天闊狀態不太好,您別跟他計較,回頭我跟他講。”
“狀態不好?”傅也寒毫不客氣地冷聲道,“我們爲了找人可是一宿沒睡,而他躲在酒店裏逍遙自在,你說誰的狀態不好?”
聞言,傅景薇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她都能聽出七叔是真的生氣了。
七叔生氣的時候,傅景薇不敢繼續拱火,只能求助一般地看向葉清洛。
“傅也寒。”葉清洛懟他說,“找人是我們自願要去找的,天闊哥心情不好找個地方冷靜一下不是很正常嗎?人家又沒強制我們做什麼,你現在拿這個說事,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了。”
“‘天闊哥’。”傅也寒冷笑了一聲,“葉清洛,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們倆是一邊的,我纔是那個外人是嗎?”
葉清洛被他的話噎了一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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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纔的稱呼沒過腦子,只是順嘴禿嚕了一句,說完之後,她自己也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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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麼意思?”傅也寒問。
葉清洛咬了咬嘴脣,不知道怎麼回答。
“傅景薇。”傅也寒沉聲道,“把你的結婚證拿出來給你七嬸看看,告訴你七嬸,你們的證蓋了鋼印,是國家法律認可的,不是隨隨便便的小孩子過家家。”
葉清洛:“……”
楚天闊也能看出來傅也寒是真的來了脾氣,不過也不怪傅也寒生氣,位置換一下,自己的老婆喊自家小輩的老公叫“哥”,他也會生氣。
於是他硬着頭皮,走到葉清洛面前,恭恭敬敬道:“七嬸。”
“嗯。”葉清洛應了一聲,趁機把手裏的紅包遞出去。
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葉清洛拽着傅也寒的胳膊,近乎撒嬌道:“老公,我餓了,我們喫完飯再走好不好?”
傅也寒瞥了她一眼,藉着葉清洛給的臺階,又回到座位上。
“傅景薇。”傅也寒繼續發話說,“給你老公介紹一下,你小姨奶。雖然你小姨奶跟你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但畢竟也是我們傅氏的親戚,不能亂了輩份。傅氏‘景’字輩,沒有‘蘭姨’這種叫法,要麼讓你老公跟你叫,要麼你跟你老公喊人,就這麼簡單。”
傅也寒板起臉的時候,天然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如果此時說這話的是自己的父親,傅景薇可能還敢勸一下,不要把氣氛弄得這麼僵。
可是現在說話的人是比他父親更嚴厲的七叔,而七叔作爲他們傅氏話語權最高的人,他嚴肅起來的時候,傅景薇是萬萬不敢違抗的。
傅景薇看了看楚天闊,又看了看途蘭,剛要開口說“這是我小姨奶”的時候,楚承禮突然出聲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