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葉晚蕭的話之後,蘭姨娘彷彿被抽空了渾身的力氣一般,整個人無力地癱在地上。
夫人不願意認養熙哥兒……
如此,有宋承澤三兄弟於一旁虎視眈眈,熙哥兒哪裏還有活路?
“我雖不會收養熙哥兒,但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我還在宋府一日,就會庇護他一日!”
就在蘭姨娘滿心絕望的時候,葉晚蕭的聲音幽幽傳來。
“夫人?夫人是說……”
蘭姨娘驀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
“從明日起,讓熙哥兒到我院子裏做功課。”
葉晚蕭轉過身,聲音清淺:“至於其他的……”
“其他的,奴婢不敢奢求!”
不等葉晚蕭話說完,蘭姨娘便重重地磕頭:“多謝夫人!奴婢多謝夫人!”
一旁的沅苓見葉晚蕭回房,忙上前伺候着她寬衣,一邊頗爲不解地問道:“夫人,你這般讓熙哥兒過來,就不擔心蘭姨娘到時候以此爲由,得隴望蜀嗎?”
“得隴望蜀?”葉晚蕭不以爲意地一笑,隨手拔下頭上的髮簪,任由一頭如瀑的黑髮披散而下,聲色清淺地道:“若真是如此,無需我出手,自會有人解決。”
她之所以讓宋承熙到自己的院裏,一方面是爲了回報蘭姨娘前世那一絲善意。
另一方面,也是爲了藉此穩住宋奕辰迫切想要讓她認養一個庶子的心思。
至於蘭姨娘若是真的有得隴望蜀之心,她卻是不擔心的。
畢竟,宋承熙只要進了她的院子,就會成爲衆矢之的。
在擁有她庇護的情況下,宋承澤他們自然是奈何不了他。
磕一旦失去了她的庇護,宋承熙的下場,只會比原本的更加悲慘。
聽到她這麼說,沅苓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笑着說道:“如此,奴婢就放心了,夫人就是太心善了,總是爲別人着想,若是換了其他府裏,哪裏有姨娘敢這般求到主母面前的,只怕還沒有開口,就因爲衝撞了主母被髮落了。”
“心善嗎?”
葉晚蕭看着銅鏡中的自己。
那眉目如畫的女子,眸子早已經不若前世那般清澈得一眼看得到底。
兩世爲人的她,見過了人世間最骯髒的惡,承受過人世間最慘烈的痛。
眸子早已經失去了不諳世事的純粹。
如今的她,不過是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心善這個詞,她又怎麼可能還擁有?
也就這個從小跟着自己一塊兒長大的傻丫頭,纔會覺得自己心善吧!
想到這裏,她擡眸看向沅苓,開口道:“沅苓,過了年,你也已經十五歲了。”
前世的沅苓,因爲護着她而慘死在宋承澤的手中,而今世,她絕不能再讓這個忠誠的婢女,再受到傷害。
沅苓正在幫她梳理長髮的手一頓,自是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忙開口道:“夫人,奴婢不嫁人。奴婢只想一輩子伺候夫人!”
“若是有合了眼緣的護衛管家或者掌櫃什麼的,還是要嫁人的。”
畢竟是跟隨自己一起長大的同伴,葉晚蕭自然是希望沅苓能夠有一份好的姻緣,嫁給一個彼此情投意合的夫君,而不是一生只有自己這個主子,沒有自我。
只是,就算要嫁人,也不能嫁宋府這邊的人。
想到這裏,她心中暗暗下決定。
下次回武侯府的時候,記得把沅苓帶上,看看武侯府那邊,是否有合適的人選,也好讓沅苓相看一番。
沅苓卻是不知道,自家主子的心裏已經在盤算着如何將自己嫁出去了。
她手腳麻利地爲葉晚蕭梳順了長髮,伺候她睡下,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松鶴堂中。
宋老夫人聽到宋奕辰回來了,當下冷哼一聲,道:“辛苦我們奕辰了,那晚蕭真是越發不懂事了,回一趟武侯府,居然還要讓奕辰去接,也不會心疼一下自家夫君上朝辛苦。”
說着,她默了默,又問道:“怎麼武侯府沒有留下奕辰用晚膳?這武侯府的規矩真是越發的大了,就是這樣對待姑爺的?”
此時宋奕辰恰好走近松鶴堂,聽到宋老夫人的話後,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霾,繼而笑着說道:“祖母多慮了,是我昨夜就和晚蕭說好了,今日這個時候回,畢竟入夜了,路上不好走。”
宋老夫人輕哼一聲,勉強接受了他的這番說詞。
![]() |
![]() |
可一旁的宋旖珊卻是皺了皺眉,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和宋府不同的事,武侯府可是在長安街上,八匹高頭大馬並行都綽綽有餘的長安街,就算是入夜了,也是燈火通明,哪裏有什麼入夜後不好走的話。
宋奕辰這麼一番話,顯然是託詞。
看來,應該是葉晚蕭那個不識好歹的踐,人做了什麼,纔會讓武侯府沒有留客宋奕辰。
武侯府縱使勢大,也不該如此輕視他們宋府,葉晚蕭莫非是忘記了,自己如今也是他們宋府的人,與宋府榮辱一體嗎?
心中疑惑流轉過,她已然收斂心神,跟隨着宋奕辰進入了房間,朝着牀上躺着的宋老夫人笑道:“祖母,聽說您身子不舒服?可好轉一些了?”
“還不是葉晚蕭這個不孝媳!”宋老夫人恨恨地一咬牙,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宋旖珊一愣,不解地問道:“祖母,弟媳她,可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才惹得您老人家如此動怒?”
“這個踐……”
宋老夫人下意識地就要罵出髒話,但在看到一旁微微皺眉的宋奕辰後,強忍着到口的髒話道:“這個不孝媳,自己三年無所出,換做別的人,早就被夫家給休了。”
“老身已經非常寬容,沒有讓奕辰直接休了她了,只是想要讓她把澤哥兒他們收在名下養着,她居然還敢拒絕!真是氣死我了!”
見宋老夫人怒不可遏,宋旖珊忙伸手爲她順着氣,開口道:“祖母小心身子,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啊!我們宋府可還都指望着您老人家主持大局呢!若是您氣壞了,豈不是隧了一些人的心意?”
聽他這麼說,宋老夫人點了點頭,深呼吸幾口,平復了神情道:“你說的沒有錯,你父親和母親他們是不管事的,若是我再氣倒下了,豈不是正隧了葉晚蕭這個不孝媳的心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