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您說,我娘?”
宋承熙的聲音帶着幾分顫抖,生怕,這是葉晚蕭一時的口誤。
“沒有錯,我說的是,你娘。”
葉晚蕭俯下身,爲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溫柔眸中卻帶着嚴厲地道:“只是熙哥兒,你要記得,還有一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如今你的年紀還小,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至於反擊,那是大人的事情。”
“母親放心,兒子一定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之中。”
宋承熙看着自己清麗無雙的容顏,心頭倍覺溫暖。
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自己有足夠能力後,一定要傾盡一切,守護這位母親。
而他也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天,到來的,比他所料的,要早得多。
……
接下來的日子,宋承熙依舊是每天到秋蕭院中學習。
因爲有着葉晚蕭的庇護,即便宋承澤心心念念想要弄死宋承熙,也只能苦苦咬牙隱忍着,靜待時機。
這一個時機,一等,就是近十天。
這一天,再次如同以往一般,如同一個幽靈般盯在秋蕭院外的宋承澤,看着葉晚蕭在沅苓的陪伴下,出了秋蕭院,匆匆離開。
當下冷冷一笑,眸光陰冷如毒蛇一般看着院內那個正在讀書的身影。
“熙哥兒……”
正在讀書的宋承熙聞言,轉頭見是他,身子一縮,有些膽怯地叫了一聲:“大哥。”
“正在看書呢!”
宋承澤緩步走上前,一把抽過他手中的書,隨手翻了幾頁,見那些書頁雖然明顯有被經常翻閱的痕跡,卻保護得極爲整潔乾淨。
![]() |
![]() |
“大哥,能否將書還我?”宋承熙緊張地看着他粗魯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問道。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聞言,宋承澤嗤然一笑,果然不愧是低踐的出身,就是上不得檯面,不過是一本論語而已,也值得如此小心呵護。
也是,蘭姨娘那個踐,人,每個月都要靠裝可憐賣慘,才能夠支取一些碎銀,哪裏像……
隨手將書丟給他,宋承澤冷聲吩咐道:“跟我走!”
“去……去哪?”
宋承熙下意識後退一步,自然明白對方顯然來意不善。
自是,如今母親和沅苓都走了,這秋蕭院其他的下人,自然不敢插手哥兒們的事情。
“讓你走就走,廢什麼話!”
宋承澤冷笑一聲,一把拽過他,就帶着他朝外走去。
宋承熙畢竟比他小上三歲,加上他的身邊還有幾個小廝幫忙,只能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他拖走。
他就這麼被拽到了荷花池邊,才被重重地推倒在地。
“大哥,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哈,宋承熙,你不過一個姨娘生的踐種,居然也敢肖想嫡子的身份,看來,是上次給你的教訓不夠重啊!”
宋承澤一邊說着,一邊一腳重重地踢在了他的肚子上,聲音冷血,面色猙獰。
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十歲孩童該有的模樣。
“啊!”
宋承熙被他踢得身子蜷起,下意識地抱着頭,整個人團成一團。
這般熟練的模樣,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捱打了。
而以往的幾年裏,他的確時不時就要遭受宋承澤兄弟的一番暴打。
面對這些,勢弱的他也只能選擇忍受。
只可惜今天,宋承澤的目的,可不是簡單地暴打他一頓就可以的。
在又一腳重重地踢在他的背上後,宋承澤這才收了腳,拍了拍手道:“你大哥我今天想要喫魚,你快下水給我去抓一條魚上來,我今天就放過你!”
這大冬天的,荷花池雖然沒有被凍上,但池水卻是冷得刺骨。
宋承熙不過是一個七歲的瘦弱孩童,莫說下水去抓魚,便是溼了衣服,怕是都要病上一場,丟了半條命。
宋承澤這麼做,顯然是衝着要他性命去的。
“大哥,你若要喫魚,讓廚房裏給你做便是。又何必爲難我。”宋承熙白着一張小臉,怯怯說道。
“我就是要故意爲難你,又如何?”
宋承澤嗤笑一聲,極爲侮辱性地拍了拍他的臉,朝着邊上的小廝使了個眼神:“把他給我丟下去,沒有抓到魚,就不許他上來。”
“這……”
一旁的小廝有些卻步。
“他不下去,就你們下去!”
宋承澤臉一沉:“今日父親和母親都不在府裏,你們若是敢不聽我的,你們的小命也別想要了。”
“是。”聞言,兩個小廝不敢再多言。
齊齊上前拽着宋承熙,就往池子裏丟。
幾人推搡之際,卻聽一聲暴喝聲傳來:“你們在做什麼?”
聽到這個聲音,宋承澤面色陡然一變:是葉晚蕭,這個踐,人不是出府了嗎?怎麼會?
此時此刻,宋承熙已經被兩個小廝推到了池水邊,在葉晚蕭的聲音傳來之際,他腳下一軟,“噗通”一聲,掉進了池子中。
“熙哥兒!”
葉晚蕭面色一變,幾步衝上前,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池水中,將他撈起。
“夫人!”
落後了她一步的宋奕辰見此一幕,面色一變,忙上前將抱着宋承熙的她拉起。
“快!快帶夫人和熙哥兒去換衣服。”
“吩咐廚房快煮些生薑湯來!”
“傳府醫!”
跟在葉晚蕭身旁的沅苓也是忙取來大氅爲她披上,將手中的湯婆子遞給她。
葉晚蕭畢竟武侯府的出身,身子不弱一般閨中貴女那般柔弱。
此時即便冷得面色發白,依舊保持着武侯嫡女當有的風範,朝着一旁從出現到現在,一個字不曾開口說話的老者點了點頭道:“陳夫子,還請您到花廳稍作片刻,容我去換身衣服來。”
“宋夫人客氣了,天寒地凍,且快些去換身衣服吧!莫要傷着身子……”
陳夫子面色凝重地擺了擺手,縱使此時他有千言萬語,現在也不是談話的時候。
陳夫子?
一旁被葉晚蕭和宋奕辰的突然出現給嚇得呆在原地的宋承澤,在聽到葉晚蕭對老者的稱呼後,心中頓覺不妙。
莫非,這是父親他們才爲自己幾人請來的夫子?
他心裏非常清楚,這些日子以來,父親爲了給他們兄弟幾人找夫子,可謂是焦頭爛額,不知道託了多少人情出去。
可爲何,偏偏是這個時候,把夫子給請進府裏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