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葉長亭,將自己妹妹那微染了窘色的雙頰看入眼中,眸子微微一閃。
輕輕一抿脣,才準備開口說些什麼,以解開自己妹妹的窘境。
便聽一旁的司劍忽然開口問道:“小姐,既然你想要幫助京中的那些窮苦百姓,爲何卻要大費周章地,將那些殘次的炭火,丟棄到城門外呢?”
聽到司劍的問話,葉晚蕭斂了斂心神,習慣性地將小糰子的大氅攏了攏,就這麼將他護在懷中,開口說道:“以低廉的價格,出售普通炭火這種事情,已經足夠吸引人的注意了……”
說到這裏,她看了一眼蕭墨淵,又與自家大哥對視了一眼。
兄妹二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默契的笑意。
這一刻,葉晚蕭很確信,自家的大哥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和用心。
而蕭墨淵,看着面前這一對狐狸兄妹,想到了方纔行來之時,聽他們提起的,想要和自己的合作的話語。
不覺擡手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
不得不承認,這對狐狸兄妹,讓自己與他們合作銷售銀絲炭,的確是一個好處極大的佑惑。
可是,隨着這好處一起的,卻也是他宸王府要承擔起,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
不說別人,便是蕭墨瑾那邊,就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巨大的肥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卻一口都喫不到。
到時候,首當其衝的,則是宰相那個老狐狸。
別忘記了,這只老狐狸,可一向都是蕭墨瑾的最強助力。
絕不可能坐視,這麼大一筆銀子的生意,無法賺到手。
更何況,若是以葉晚蕭的計劃來看,收穫的,可不僅僅是銀子而已。
那些以低廉價格賣給百姓的炭火,所帶來的好處,可是比銀絲炭帶來的真金白銀,還要更加讓人心動。
至少,對於一心想要爭奪太子之位的瑾王來說,便是如此。
所以,葉晚蕭話中的意思,他自然也是十分了解。
自己這個堂堂宸王殿下,赫然是被這對狡猾的兄妹,推出來當擋箭牌了。
只不過,葉晚蕭兄妹二人,如今可是將這樁生意的風險和收益,都明明白白地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否願意接受,全然都看自己罷了!
如此堂堂正正的陽謀於面前,他又如何能夠拒絕呢?
就在蕭墨淵心思百轉之際,葉晚蕭亦在娓娓道來:“只不過,再如何吸引人的注意,這個價格也都在合理範圍之內,縱使別人有心想要抓把柄,也無可奈何。”
“相反,那些殘次品的炭火,若真是光明正大地送給那些貧苦的百姓,才真的會引火燒身。”
“畢竟,我們武侯府身居高位,軍權在握,甚至無論是在朝廷還是百姓的心中,都頗有威望。”
說到這裏,葉晚蕭再次不動聲色地看了蕭墨淵一眼。
見他神情平靜,甚至目光從容淡然,不閃不避地與自己對視着。
心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今日故意當着宸王的面,說出這些。
何嘗不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向皇家表達他們武侯府的態度。
這個念頭才閃過,便聽蕭墨淵那雪山霧凇的般的嗓音響起:“所以,葉小姐這是在擔心,若是武侯府再如此大陣仗地贈送貧苦百姓炭火,在百姓心中的威望過甚,會引來皇家的忌憚,畢竟,伴君如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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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五個字說出來,不僅是葉晚蕭兄妹,便是武侯夫人亦是面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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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行起身行禮賠罪,卻被蕭墨淵擡手阻止。
“師孃,切莫如此,師父之忠君愛國,別人不知,墨淵還能不知嗎?”
“師孃?”
聽到蕭墨淵對自己母親的稱呼,葉晚蕭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親。
武侯夫人似是看出了自己女兒的疑惑,開口道:“殿下在你父親身邊學武的時候,你還太小,如今不記得,也是正常。”
“宸王殿下年幼時,曾在你父親身邊學藝三年。只是因爲你父親的要求,並未公開,所以這件事情,鮮少有人知曉。”
“甚至,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武侯府和宸王府在外人面前,都一直未曾有來往,免得招來不必要的忌憚。”
畢竟武侯府手掌重兵,一旦與哪位皇子來往密切,必然會被人打上了奪嫡站隊的標籤。
若是惹來帝心猜疑,則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聽到自己母親這麼說,葉晚蕭這才明白過來,腦海之中隱隱閃過一些陌生的畫面,只覺得自己似乎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只是無論她怎麼努力去想,卻終究無法捕捉到那些已經錯失的回憶。
甚至,因爲太過用力,腦海深處,竟是傳來一陣刺痛感。
見她眉目微蹙,蕭墨淵眸光一閃,開口說道:“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忘記了,便忘記了吧!”
聽他這麼說,一直靜默看着他們二人的葉長亭眉峯微微一挑。
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不想,下一刻,便接收到了自家母親大人投過來的死亡凝視。
當即忙做了一個“封脣閉嘴”的動作,不敢有任何動靜。
一直被葉晚蕭抱在懷中的小糰子,不甘心被大人們忽視。
此時見衆人忽而陷入了短暫的靜默中,當下便從大氅中奮力伸出了腦袋。
看着葉晚蕭,眨巴着眼睛問道:“娘……蕭姨,你既然要送給那些貧苦的老百姓炭火,爲何不直接送那些普通的炭火,卻要送那些殘次的炭呢?”
“洲洲曾經聽過,那些殘次的炭火,點燃之後,可是有許多的煙,可燻人了!”
聽到小糰子的問話,葉晚蕭開口說道:“洲洲可聽過一個故事?”
“蕭姨這是又要給洲洲講故事嗎?”
小糰子眼睛一亮,頓時來了興趣。
忙在葉晚蕭的懷中找一個舒服的姿勢,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葉晚蕭見狀寵溺一笑,爲一旁落座的武侯夫人和蕭墨淵斟好茶水,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史書有載,一國曾派遣官員前去賑災,那官員派發賑災糧食的時候,給的並非是人喫的口糧,而是牲口食用的麩糠和草料。”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