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皇太后如此歇斯底里，謝晚棠不由得嘆了口氣，滿臉嫌惡地搖了搖頭，懶得再跟她繼續糾纏下去。
她徑直向前邁出一步，姿態優雅卻透着無法忽視的強勢，聲音清冷得像是寒冬臘月的冰雪，“皇太后！您好像跑題了。”
她的語調波瀾不驚，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擊在皇太后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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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這裏，可不是爲了跟您浪費時間說廢話的。所以，我再重複一遍，請您——立刻收回剛纔侮辱王爺的那些話！現在就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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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謹王妃，夠了！”
皇后這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她一向端莊優雅的臉龐，此刻卻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薄怒，眉宇間隱隱透出幾分威嚴，“這是什麼地方？皇上還在呢！哪輪得到你在這裏胡鬧！”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這次倒沒出聲阻攔。
畢竟，謝晚棠的態度確實咄咄逼人，讓在場的人都感到有些難堪。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對付的人可是皇太后！
天底下哪有晚輩敢教訓長輩的道理？
她在衆人面前對皇太后口出惡言，言語中充滿了不敬，眼裏根本沒有聖上。
若非看在……
璨兒的份上，他完全可以不去計較。
但她實在是太過囂張了。
若是不好好教訓一番，誰知道日後還會搞出什麼大動靜！
謝晚棠嘴脣緊閉，看都不看皇后一眼，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呵，真是可笑！
她才懶得去計較皇太后剛纔罵她的那些話，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
她在乎的是，皇太后憑什麼侮辱方淮序！
難道方淮序腿腳不便就可以被隨便欺負嗎？
別以爲皇太后身份尊貴就能爲所欲爲。
難道她還以爲，她會忍氣吞聲不成？
想欺負方淮序，得先過她這一關！
這世上，她只會尊敬值得尊重的人。
像皇太后這種聽風就是雨、什麼都不懂，居然還敢讓別人吃野菜充飢，甚至專門往自家孫子傷口撒鹽的人，根本不配讓她尊稱一聲長輩！
這樣的行爲，不僅是愚蠢至極，更是毫無分寸可言。
所以，也別怪她不給面子。
面子是自己掙的，只有自己守住了底線和原則，纔有資格要求別人尊重！
皇太后今日種種言行，早已把她的人品暴露無遺。
哼！
如果不是念在皇太后是方淮序皇祖母的份上，她根本不會跟這個老太婆多費脣舌。
否則，她早就直接命令皇太后給方淮序倒茶賠罪了！
與其在這裏虛僞地維持表面和諧，還不如撕破臉，讓大家看看究竟是誰在無理取鬧！
“你！”
皇后猛地瞪大了眼睛，雙眸中燃燒着不可置信的怒火。
她作爲堂堂一國之母，平日裏即便是皇帝對她也是禮敬三分，更何況是其他人？
然而今日，這個女子竟然敢如此無視她！
明明自己的話語已經表達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都透着威嚴和警告，可對方卻彷彿完全沒有聽見一般，甚至連一絲慌亂的神情都沒有。
這種態度徹底激怒了皇后，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被如此冷落、無視，堂堂皇后竟好像成了一個透明人！
作爲一國之後的驕傲與體面，在這一刻幾乎蕩然無存。
她的胸口起伏不定，內心的憤怒幾乎要噴涌而出，連嘴脣都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再也壓抑不住臉上的怒意，她驟然提高聲音，冷冷地喝了一聲，“來人！把她給我圍起來！”
就在皇后命令響起的瞬間，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御林軍緩緩靠近。
與此同時，隱藏在四周的皇后的暗衛也終於悄然現身，如同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將場中的謝晚棠團團包圍。
整個場景頓時劍拔弩張，氣氛變得肅殺而緊張。
看到這一切，坐在高位上的皇太后脣角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眉宇間盡顯滿意之色。
她高高地揚起頭顱，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着謝晚棠，語氣充滿了輕蔑與不屑，“恭謹王妃，你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的出身雖稱不上低踐，但也只不過是普通的貴族世家罷了，如何能與我們這些人相提並論？嘴上尖酸刻薄不說，還不懂規矩不懂分寸，真令人失望。”
說到這裏，皇太后故意頓了一下，目光直直盯着謝晚棠的臉，想看她流露出慌亂或者羞愧的神情。
然而還沒等她繼續斥責下去，就聽到一道清冷平穩的聲音果斷插了進來。
“皇太后，”謝晚棠擡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皇太后，“我想問您一句，您是否明白什麼叫做倚老賣老？”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宛如一道驚雷炸響，令全場瞬間寂靜下來。
皇太后怔了一瞬，旋即臉色難看至極，嘴角微抽，似乎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皇后卻是最先忍耐不住了。
她聽着謝晚棠那充滿挑釁意味的話語，只覺得心頭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眼底閃過一道寒冷如冰的殺意。
“大膽！”
皇后怒聲叱道，聲音尖銳得足以刺破耳膜，“恭謹王妃，你不僅對自己的錯誤毫無悔改之心，如今竟然還膽敢公然衝撞皇太后！我真懷疑你的腦子裏究竟還有沒有‘尊重’二字！”
她每吐出一個字，語氣便加重一分，到了最後已然幾近嘶吼，恨不得當場撕碎眼前這個不敬之人。
面對這樣的責罵，謝晚棠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之色。
她的目光終於從皇太后身上移開，轉向了站在一旁氣急敗壞的皇后，語調仍舊平靜從容。
“皇后娘娘，”她淡淡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此刻您的心裏，一定非常憤怒吧？”
這一問題突如其來，語氣平淡，甚至帶着一點漫不經心的味道。
皇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愣愣地看着謝晚棠，不知道她爲何會突然拋出這樣一個看似無意義的問題。
不過很快，她的腦子快速轉動起來，開始思索對方話裏的深意……
謝晚棠淡淡地笑了笑，語氣顯得異常平靜，“我只是稍微忽略了您一會兒，您就已經滿臉尷尬、暴跳如雷。然而，反觀您的表現，在皇太后當衆羞辱王爺、揭開王爺舊日傷疤的時候，王爺的面子和感受又該如何安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