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妮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絲堅定。
其實，田雪妮對顧家的人還是很有信心的，但同時她也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若真是衙門不理不問，顧家又打不過，那我就跟着土匪們上山。”
“那怎麼行呢閨女，你可是我和你孃的心頭肉。”
田老漢急切地說，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安。
“我確實是你們的命根子，但那些人家裏的親人也一樣寶貴。同樣是人命，爲啥要讓人家替我去送死呢？”
田雪妮的目光柔和了許多，但她的話語依舊充滿着決絕。
她決定即便上山，也要找到機會殺了土匪頭目，反正自己也沒想過要活下來。
以命換命，至少不算太虧。
田家的老兩口陷入了沉默，只是滿懷愧疚地看着女兒，後悔自己無能爲力。
突然門外嘈雜起來，田雪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緊張。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慌與不確定，彷彿能從門外傳來的噪音裏感受到某種威脅的逼近。
她的父母則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土……
土匪來了！”
父親的話音裏充滿了恐懼與不安，幾乎要顫抖出聲來。
院子中的顧家人聽見動靜後也立刻行動了起來，他們各自尋找着最趁手的武器，磨刀霍霍的聲音此起彼伏，顯示出對即將到來戰鬥的決心與準備。
每一把刀刃都反射着寒光，空氣中瀰漫起了淡淡的金屬味，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以待即將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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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棠聽着這陣喧鬧卻沒有完全同意父親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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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耳朵中捕捉到的聲音並沒有土匪特有的那種囂張氣焰，反而更似是來自鄉親們之間的呼喊交流。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一個略微嘶啞但卻充滿決心的聲音由院外傳來：“我……我是大柱！我也要和大家一起，跟他們拼命！”
話裏夾雜着些許猶豫但更多的是堅定。
誰是大柱？
這個問題瞬間涌上了謝晚棠心頭。
疑惑之中，她將目光轉向了正走出門口探查情況的田雪妮，似乎希望得到答案。
田雪妮稍微放鬆了一些緊張的情緒，解釋道：“大柱大哥是桂花姐訂婚的對象。”
語氣平淡卻透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暖感，好像這個名叫“大柱”的人對於她而言，並非只是名字背後的一個陌生人那麼簡單。
既然確定了來者並非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土匪成員，而是勇敢站出來的村民之一，謝晚棠便快速解開了門閂，推開門向外看去。
只見十餘名身材健碩、面露堅毅神情的男子聚集在外頭，有的高舉手中已經生鏽但仍不失銳利的釘耙，而有的則是握緊肩扛着看起來頗具分量的大鋤頭。
面對如此情景，田雪妮一時竟有些愣住了，“你們這是……？”
顯然對於眼前這些原本平靜生活的人會選擇加入抵抗感到十分驚訝。
然而，在人羣中那個明顯比其他人高出一個頭的身影開始說話時，謝晚棠很快就認出了這位就是先前提到過的大柱。
“雪妮妹子啊，”他聲音低沉有力地說道，“你家桂花姐死得太慘了，太冤枉了。自從那天失去她以後，我已經失去了繼續獨自活下去的理由與勇氣。雖然那個時候我不在現場沒能阻止悲劇發生，但現在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希望能盡全力守護剩下的親人朋友免受傷害。早晚會走到盡頭的日子還不如儘快與她相聚。那位大姐剛纔說得很清楚了——這次襲擊的目標雖然是針對你們一家，可是如果放任不管未來肯定還會有其他無辜女性遭殃受害，這樣的情況到底要持續多久纔算是完呢？”
“而且我發現咱們村裏有幾個年輕人身手還不錯；另外據我在外面做工的時候聽說過不少關於‘顧家軍’的事蹟，據說這支隊伍從未敗績，名聲在外。”
大柱接着說道，眼中血絲密佈但語氣依然鏗鏘有力，“所以我們幾個家裏有女眷需要保護的男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團結起來，共同對抗這幫惡棍。就算最後我們無法全身而退，至少也要讓他們付出足夠慘重的代價。”
周圍十幾個男人紛紛應和，“就是，我姐就是因爲被土匪欺負了，後來嫁到婆家也受了不少氣，最後實在忍受不了就跳河自盡了。我和那幫土匪的仇不共戴天！”
“也算我一個！”
“我也算一個！”
男人們的吼聲如雷貫耳。
這時顧明煜也走上前來，爲了準備對抗土匪，衙門裏的人早就給顧家人解開了鎖鏈和腳鐐。
“各位鄉親們，謝謝你們願意幫忙，但是真的打起來難免會有人受傷，你們確定要參與嗎？”
“我們都想好了。”
大柱第一個站出來說道，後面跟着一片贊同的聲音。
其中最激動的是那位嚷嚷着要給他姐姐報仇的年輕人，看上去只有十幾歲左右的樣子，“您是顧將軍嗎？”
“我……以前確實是，但現在已經是朝廷通緝的人了。”
“沒關係，您做的是連官府都不做的事情，在我們心中您依然是個好人。”
少年大聲回答：“咱們早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反正不管是土匪還是官兵，都快讓我們活不下去了。”
“沒錯，既然逃不掉就豁出去一拼吧！”
另外一個男子大聲說道。
顧明煜長嘆了一口氣，但他心裏明白這些百姓直接去戰鬥絕對是不行的，他不願意看到無辜之人傷亡。
“不如大家先回屋，等到官府的增援部隊過來再說。”
“顧將軍，請不要趕走我們，我們要和你們在一起作戰到底。”
年輕人們堅決地說。
顧明煜緊鎖眉頭，覺得這個少年雖然年齡小但確實挺聰明的，“可是……”
突然間，外面傳來一陣喊叫聲：“土匪來了！人數還很多！”
村民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農具和棍棒，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勇氣，似乎已下定決心，無論前方等待着的是怎樣的艱難險阻，都要奮不顧身地衝上前去。
看着村民們如此熱血沸騰的樣子，顧明煜心急如焚。
他意識到，若真讓這些未經戰陣、裝備又極簡陋的人直接迎敵，最終只會是全軍覆沒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