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
蕭墨淵話音才落,建寧公主瞬間仰起頭,原本灰敗失落的眼神中多出一絲歡喜。
她眨巴雙眼,期待地看向蕭墨淵。
大奚雖然是馬背上的民族,可建寧公主因爲從小被視爲神蹟,所以大奚汗王對她的期待頗重。
從小到大,無論是武藝還是文采汗王都給她請了專門的先生。
或許面對大梁那些養在深閨秀中的大家閨秀,建寧公主還擔心自己和她們有一定的差距。
可是,面對花連翹這麼一個身份不明的民間女子,她沒有絲毫畏懼。
這麼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除了牙尖嘴利,會些勾飲男人的手段,能有什麼真憑實據?
她剛纔敢讓自己丟臉,這一次,自己一定要給她好看!
思及此,建寧公主期待詢問:“王爺想要我們比試什麼?如何比試?”
蕭墨淵眉角不着痕跡地輕輕跳了兩下,眼角一撇,帶着幾分冷淡掃向建寧公主。
這女人聒噪不已,實在令人厭煩。
“比試方式可以由各位自己決定,至於比試對手你們也能自行挑選。”
“禮物不多,總共十二件,每一對比試完成後,贏家可以從中挑選一件禮物。”
“不過本王有話在先,若是比試武藝,請諸位一定點到爲止。”
蕭墨淵話才說完,建寧公主蹭地站起身。
她雙手背在身後,眉角一挑,看向正座之上的葉晚蕭:“既然對手可以自行挑選,花連翹姑娘,請吧。”
小糰子正忙着喫糕點,一聽這話頓時皺起眉頭。
他軟綿綿的身子一下擋在葉晚蕭面前,攤開雙手,嘴裏的糕點還沒嚥下去,說話有些含混不清:“不成。”
“小世子。”小糰子越是如此,建寧公主越是喫準了葉晚蕭不過就是個什麼真本事都沒有的草包,“方纔可是你父王親口所說,讓我們自行挑選對手,自行挑選比試方式。”
“我既挑了花連翹姑娘,便是她不敢應戰,也該她自己來拒絕。小世子還是只管觀戰便是。”
“你……”
小糰子還要說什麼,葉晚蕭抓住他攤開的胳膊,皙白的手指隔着衣料在他身上輕輕撫摸。
小糰子噘着嘴,嘴角滿是糕點渣,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向葉晚蕭。
隔着白紗,葉晚蕭的聲音親和,語調溫婉:“沒事。”
兩個字輕描淡寫,如同春季暖風,聽得人心裏暖洋洋得,小糰子到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擔憂地擰着眉心,盯着葉晚蕭。
葉晚蕭拿起一塊糕點,放進他手中,輕摸小糰子的後腦:“喫吧。”
說罷,她將小糰子拉到自己身後,不緊不慢地起身,將小糰子結結實實地擋在後邊。
葉晚蕭對花連翹福身行禮:“能被公主挑中是連翹的榮幸,不知公主想比什麼?”
建寧公主心下嗤笑,不屑掃視:“像你這種出身不明的女子,估計也沒讀過什麼書,從前只怕都是在山裏野大的吧?”
這建寧公主要找葉晚蕭比試就算了,竟然還不忘用言語羞辱她一番。
席間的武侯府衆人都皺起眉,不滿地盯着建寧公主。
只可惜,她只忙羞辱葉晚蕭,壓根沒顧上看武侯府衆人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們來比比拳腳?你別的不成,撒潑動手的本事應該不低吧?”
話音才落,前廳角落內傳來噗嗤輕笑。
建寧公主這話雖然尖酸刻薄,卻又說到了在座有些人的心坎裏。
一個野女人,除了撒潑動手能有什麼其他本事?
“如何?”聽到笑聲的建寧公主彷彿得到了讚賞,神情越發堅毅,“你敢比嗎?”
未及葉晚蕭答話,蕭墨淵冷臉接過建寧公主的話頭:“公主,花連翹姑娘穿着不便比試拳腳,還是……”
不等他說完,一道倩影從蕭墨淵身側一閃而過。
白色的衣袂擦過蕭墨淵的手背,只留下淡淡的一抹幽香。
“好。”葉晚蕭站在蕭墨淵身前,面紗都未撩起,只神情淡然地望着建寧公主,“我答應你。”
建寧公主秀眉微鎖,半側過頭,眼中浮出一絲錯愕,詫異地打量葉晚蕭。
沒想到這女人居然真得有膽量接受自己的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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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也不是毫無本事,至少膽量上還可圈可點。
建寧公主背過雙手,昂起下巴,只丟給葉晚蕭一個驕傲的側臉:“那就請花連翹姑娘去更衣吧,我在這裏等你。”
“不必。”
又是輕描淡寫的兩個字。
葉晚蕭的聲音淡然,聽不出絲毫起伏。
偏偏就是這樣淡然的聲音裏卻透着令人渾身膽寒的堅定。
建寧公主眉心鎖得更緊,狐疑地看向葉晚蕭:“你這身衣服也能比試武藝?”
葉晚蕭身前的白紗頗長,幾乎快要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那身白裙裙襬飄飄,好看是好看,可若是動起手來就會變成不折不扣的拖累。
她竟然要打扮成這樣和自己比試?
難不成她是看不起自己?
葉晚蕭沒有給建寧公主細思的時間,手一揚,指向廳外,沉聲道:“公主,請吧。”
話音才落,只見她衣袂一瓢而過,還不及廳內衆人回過神來,方纔還在正座旁站着的葉晚蕭竟已經到了院中。
嫁進宋家的這些年,葉晚蕭被宋奕辰打壓欺凌,逐漸變成一個任人擺佈的閨中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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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人人都認爲葉晚蕭是個溫婉懂事的女人,卻甚少有人還記得,她可出身將門!
雖然是個女子,比不得兄長他們武藝剛硬,可卻也是身懷絕技,武藝高強之人。
就算是宮裏的禁軍也不見得能與她一較高下,更別提建寧公主!
果然。
葉晚蕭纔到院中,建寧公主臉色突變。
剛纔她身法鬼魅迅速,自己甚至都沒能看清她到底是如何離開正廳的。
能有這般出神入化的身法,只怕武功也絕不在自己之下!
可話是她說的,這比試也是她要求的,此刻想要打退堂鼓依然來不及了!
無奈,建寧公主只得慢悠悠褪去外衣,在衆人的注視之下,硬着頭皮走出正廳。
對面的女人白衣飄飄,雙手淡漠地負於身後。
隔着白紗,看不到她臉上絲毫表情。
可週身上下的冷厲卻難以掩蓋。
即便是在溫吞的陽光之下,還是瞧得建寧公主出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