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婷菱嬌俏的小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趙司澤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看到夏侯過還站在原地不動,眉頭緊皺,又重複了一句:“夏管事。”
夏侯過眼角餘光瞥見了賀逸那站得僵直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但最終還是不敢違抗主人的命令,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走了下去。
此時站在那裏的賀逸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孤單無助,彷彿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她緊緊閉着嘴脣,第一次嚐到了一種名爲苦澀的味道,那種感覺如同冰冷的鐵石在心中劃過,留下深深的刻痕。
趙司澤看了賀逸一眼,目光中閃爍着一絲讓人難以捉摸的情緒,或許是同情,也或許是其他的什麼。
接着,他平靜而淡然地說:“嫂子,鼎侯將軍現在身體還好嗎?”
話音中帶着一絲淡淡的關切,卻似乎又隱含着別的意思。
太子妃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心頭不由得一陣顫動,但她很快穩住了心神,淺笑着回答道:“父親前些日子來信說他在東北邊疆一切安好,請您不用擔心。”
她的聲音雖輕柔如水,卻透露出堅定與自信,試圖讓對方感到安心。
趙司澤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彷彿被一片烏雲遮掩,他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才緩緩開口:“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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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調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說完,他緩緩地蓋上了茶杯蓋,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前不久聽說東北那頭有一股敵人異常猖獗,他們不僅搞得當地百姓惶恐不安,而且還屢次偷襲我們的軍營。前幾天更糟糕的是,幾個儲存糧食的重要營地也被燒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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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太子側妃臉色驟變,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了一絲驚恐的紅暈,她不由自主地咬緊了雙脣,指尖更是深深地掐入了掌心,幾乎要將皮肉穿透,疼得她眉頭緊皺。
就連一向鎮定自若的太子殿下此時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薄脣微張合,眼中透出明顯的探詢之意,凝視着對面的趙司澤,似在尋找某些隱藏的信息。
但是,面對兩人臉上微妙的變化,趙司澤卻表現得毫不在意,依舊保持着那份淡定,輕輕地嘆了口氣:“本以爲這次的情況會讓鼎侯將軍頭疼不已,現在聽了王嫂的話,倒是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
語氣中既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也有幾分未加掩飾的遺憾。
太子側妃的臉色更加陰鬱,內心的焦急與不安清晰可見,但還是不得不強行擠出一抹笑容迴應道:“哈,二王爺真是關心父親啊,要是讓他老人家知道了您這份心思,肯定會很高興,畢竟他曾多次提到您。”
她的話語雖然表面上顯得禮貌且充滿感激,但內心深處卻充滿了複雜情緒。
他們剛剛所提到的那位鼎侯將軍正是太子側妃的父親。
正因他在朝中的顯赫地位和重要貢獻,才使得太子側妃能夠嫁入身份高貴的太子殿下家門,成爲這宮廷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大郢國設立了四大守護者,各自駐守一方,以確保國家的安全。
東北邊界的守護重任交給了鼎侯將軍;西北則由恭親王掌管;東南方位的保護權歸屬於雲王;而西南的邊境,則被慶禮將軍負責守護着。
儘管東北防線多年來一直相對平靜,幾乎沒有發生過大的動盪與戰事,但不可小視鼎侯將軍手中的實力——他麾下掌控了超過二十萬名訓練有素、勇猛無畏的士兵,構成了足以威懾敵人的強大戰鬥力。
雖然在四位主要將領中,鼎侯將軍並不算兵力最多的那個,然而外界公認的一個事實是:與那些出身名門望族、家族背景深厚的支持不同,鼎侯能夠達到今日如此顯赫的地位,靠的是自己的雙手和不懈努力,是從最基層做起,憑藉卓越的表現逐步攀升上來的成就。
平日裏,鼎侯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奉獻給了軍事指揮這一重要任務之上。
長年累月的邊境駐防經歷,使得他在處理各種突發事件時顯得遊刃有餘,對於朝廷內的複雜關係及日常政務,則不太關心也不願過多涉獵。
這一點,在他的家庭生活中也有直接體現:即使是在自己心愛的女兒即將成婚這樣一個關鍵時刻,他也未能抽身回到家中參加喜慶的慶典活動,親自爲女兒送行。
面對此情景,作爲太子妃身份的女兒雖內心感到一絲委屈與不甘,但她也明白正是憑藉着這樣一位專注於事業的父親的支持,自己才能夠享受到如今這般的榮華富貴與地位,因此便強忍住了想要表達不滿的衝動。
賀逸就在旁邊默默地聽着兩人間的對話內容,越聽越覺得其中透露出些許微妙之處。
一種不尋常的感覺悄悄地在他心底升起,讓他本能地低下了頭,專心致志地傾聽着接下來的談話細節和發展。
相比之下,谷婷菱的態度顯得格外明瞭與坦然。
當聽到前面幾句對話之後,她那靈動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縷略帶複雜的光芒。
稍作思慮之後,她輕柔開口嘗試着調節氛圍道:“璨哥哥爲何要在今天這麼歡快的宴會場合談及如此敏感的話題呢?依我看,鼎侯將軍既英明又睿智,這麼多年以來經歷了大大小小無數風雨考驗,始終未遇到什麼難以克服的困難。相信這一次所謂的‘小事’定能在其智慧領導下迎刃而解吧。”
聽到這樣的話,賀逸內心冷哼了幾聲。
這小姑娘果然還是太天真了,難道不知道現在正是寒冬臘月的時候嗎?
東北地區本來就很艱苦寒冷,再加上缺少糧食和禦寒物資,即便是再厲害的鼎侯將軍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對於谷婷菱的態度,太子側妃的想法與賀逸完全一致,絲毫高興不起來。
她暗自想到,這位谷郡主真是太被寵壞了,說話完全不經大腦思考!
太子的臉色也不太好,瞥了一眼神情自若的趙司澤,那雙黑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
思索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這是朝廷的祕密,二王弟你已經很久沒上朝議事了,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