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汁在空中灑落,如同黑色的雨點,沾溼了趙雪鳶精緻的衣裙。
她驚愕地尖叫穿透庭院,身邊的兩個老婦人連忙上前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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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嬈則乘機迅速站起,向着院門的方向狂奔而去,逃出生天的渴望驅使着她的腳步。
然而,命運總是充滿戲劇性,剛邁出幾步。
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面而來,兩人在倉促間撞個滿懷。
阿嬈,別怕,是我。
上方傳來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如同春日暖陽,溫暖了蘇嬈冰涼的心房。
蘇嬈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頓,隨即軟倒在那溫暖的懷抱中。
是蘇懿。
蘇懿緊緊抱着蘇嬈,面容嚴峻,眼神如鋒利的劍,直指趙雪鳶:趙側妃,你這是什麼意思?爲何要在我的府邸,對我妹妹做出如此行徑?
面對蘇懿的質問,趙雪鳶沒有絲毫退讓之意,反倒是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得意。
原來是王妃親自駕臨,這丫頭實在不知禮數,我叫她來,不過是爲了給她上一堂生動的規矩課。
阿嬈是我的親妹妹,她的教育,理應由我親自負責。
蘇懿半摟着蘇嬈,試圖繞開阻擋,向外走去,姿態堅定,不容反駁。
然而,趙雪鳶一個眼神示意。
幾個家丁立刻橫在了她們面前,攔住了去路。
蘇懿臉色瞬間變得冰冷:趙側妃,你的目的何在?難道連本王妃的命令也要違抗不成?
趙雪鳶發出尖銳的冷笑,眼中盡是挑釁與不屑:在我面前逞強,你以爲你是誰。
蘇懿的臉上佈滿了鐵青,她內心的恐懼與矛盾顯而易見。
皇后那冰冷的身影,宮中冷漠無情的面孔。
還有那背後隱藏的殘酷懲罰,都讓她不寒而慄。但若因此犧牲了蘇嬈,那麼她的命運也就註定了悲劇。
蘇嬈是因她而捲入這一切,不僅是她的血親。
更是她所有的希望與寄託,她不能,也不願就此放棄……
姐姐,把她留下吧,等我調教妥當,自然會把她完好無損地送回到你身邊。
趙雪鳶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蘇嬈,那眼神中帶着威脅與得意。
蘇懿摟着蘇嬈的雙手更緊了,她的表情異常堅決,絕不向這惡勢力妥協。
趙雪鳶,別忘了,我們都是皇家血脈,你這樣對待我的親人,就不怕報應嗎?還是說,你要讓我也陪你一起承受這不白之冤?
趙雪鳶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她輕輕向身邊的婆子使了一個眼色。
那婆子竟毫不猶豫地向前邁出一步,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似是要對蘇懿不利……
“趙側妃,我倒是想留下聆聽您的教誨,但無奈王爺那廂正亟需人侍奉,我身爲侍妾,職責所在,實難違抗……”
蘇嬈努力擠出這句話,語氣中夾雜着不易察覺的苦澀與無奈。
趙雪鳶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峭的笑,眼中卻滿是譏誚:“還在試圖與我周旋,你日日如影隨形般緊跟王爺左右,可王爺卻對你不假辭色,連手指都不曾輕碰,足見你在他心中不過爾爾。即便我真的教訓了你一番,王爺恐怕還要感謝我替他除去耳邊的聒噪呢!”
話音方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道溫潤卻帶着幾分急迫的聲音:“蘇夫人可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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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鳶猛地擡頭,視線與來人交匯的瞬間,驚訝得一時語塞:“墨……墨一,你怎麼會來這兒?”
墨一微微欠身,行了一禮,面上雖是淡然,卻掩不住關切之情:“側妃娘娘安好。蘇夫人的情況似乎不太好,發生了何事?”
此情此景之下,趙雪鳶心中頓時如亂麻一般,五味雜陳。
墨一,作爲王爺最爲信賴的心腹小廝,向來只遵從王爺的吩咐行事。
他此刻的出現,是否意味着王爺亦在尋覓蘇嬈的身影……
難道,王爺真的對這個身份低微的侍妾動了真情不成?!
見此情景,蘇懿忽地開口,聲音中含着三分玩味,七分認真:“趙側妃,不如我們同去見王爺如何?這樣既省去了諸多繁文縟節,也能儘快解決問題。”
趙雪鳶目光銳利,緊緊盯住蘇懿,企圖從中窺探其真實意圖。
蘇懿的建議,究竟是出於何種考量?
蘇懿半玩笑半認真地繼續說道:“王爺心疼於我,見到我這副悽慘的模樣,定不會輕易放過傷害我的人。您若與我同行,既能顯示您的寬宏大度,又能免去王爺再派其他人來打擾您的清靜。”
話音落下,趙雪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語氣中透着難以置信的驚慌:“王爺,怎會因爲區一名踐妾而責罰我這側妃?”
越是大聲抗議,她內心的恐懼與不安便愈加強烈。
蘇懿不疾不徐,步步緊逼,語調中帶上了幾分涼薄:“趙側妃言之有理,王爺仁厚,不願見血光之災。既然如此,我只能在適當時候,輕聲細語於枕邊,讓王爺一念及趙側妃,腦海中浮現的便是那心腸歹毒善妒的形象了。”
趙雪鳶聞言,氣憤至極,幾乎要窒息!
這樣一個身份卑微的女人,竟敢公然挑戰她的權威!
然而,趙雪鳶的身份畢竟特殊,身爲皇后親外甥女,蘇懿暫時無法直接對她下手。
於是,只能以話語爲劍,日復一日地凌遲着她的心神,讓她不得片刻安寧。
王府中的僕人們個個精明,他們深知,一旦得到王爺的青睞,便是府中最爲顯赫的存在。
從此以後,蘇嬈的道路上再無阻礙,那些曾經的絆腳石,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蘇懿細心地攙扶着蘇嬈,一步步緩緩走出院子。
跨出大門之際,蘇嬈望着墨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墨一,今日之事,多虧了你。”
墨一凝視着她滿身的傷痕,眉頭緊蹙,滿是擔憂:“平日裏機敏過人,怎會被欺侮至此?”
蘇嬈苦笑着,眼神中卻有着不容忽視的堅韌:“猶如瘋狗狂吠,見人便咬,我又能有何法?”
墨一搖了搖頭,嘆息不已:“都傷成這樣,還不肯服軟。”
言畢,他轉身欲去,卻又故意提高嗓音,彷彿在對旁人宣告般叮囑:“先好好養傷,待身體恢復了再去見王爺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