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爲了大局,她不得不繼續在後院的方寸之間,扮演着體弱多病的角色。
方媛乖巧地點頭應允,眼中閃爍着超越年齡的成熟與懂事。
“嗯,哥,我明白的。”她清楚自己在齊王的眼中不過是一枚制約哥哥的棋子,只要“病情”持續,齊王纔不會對哥哥下手,他們的周全也纔能有所保障。
在漫長的復仇之路盡頭,遠離京城的喧囂,他們方能真正尋得安寧。
“哥,儘管奕王是我們的仇敵,但嬈兒卻是我們的恩人,仇恨需要償還,恩情同樣不可忘卻。”方媛的話語中既有堅決,也有溫柔。
方墨聞言,默默頷首,心中的情感複雜難言。
……
夜幕低垂,奕王府內一片寂靜。
蘇嬈結束了繁瑣的一日,沐浴過後,身着輕紗,躺在牀榻之上,正欲沉入夢鄉。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微不可聞的氣流波動後,牀邊悄然出現了一抹潔白的身影,仿若不染塵埃的謫仙。
他啓脣輕語,聲音清澈而悠揚:“我突然想喫烤雞了。”
蘇嬈身子一顫,本欲翻身不理,但那請求再次響起:“我想要喫烤雞。”
蘇嬈無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最終還是妥協於這看似無理取鬧的要求。
她起身步入廚房,在炊煙裊裊之中,精心炮製出一只色澤金黃、香氣四溢的烤雞,用以滿足這位不速之客的口腹之欲。
“未來的一個月,你都打算這樣寸步不離地跟着我嗎?”蘇嬈試探性地問。
白澤沒有言語,只以深邃的目光回望,其中的意味讓蘇嬈自行品味。
“那麼,這期間你最好裝作啞巴,權當我那位遠道而來的表姐。”蘇嬈心中已有盤算。
作爲奕王府的側妃,身邊若總有一位來歷不明的男子隨行,難免會引起非議。
假若是個女子,事情則會簡單許多。
白澤似乎並未在意蘇嬈的安排,只沉浸在烤雞的美味之中,大快朵頤。
但當蘇嬈伸手阻止他進食的那一刻,他才緩緩擡起頭,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對這臨時角色的認可。
當最後一絲雞肉也被剔除乾淨,白澤的姿態又恢復到了初見時那超然物外的模樣,彷彿他又變回了那個不染塵埃、超凡脫俗的仙人。
“白澤,你是否知曉有什麼祕術,能夠讓人迷失心智,或是受人操控?”蘇嬈的聲音中帶着幾分謹慎與好奇。
白澤靜默片刻,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緊緊鎖定了蘇嬈,其中的深意讓人難以揣摩。
“只有咱倆獨處的時候,你可以說。”蘇嬈補充了一句。
白澤輕啓朱脣,吐出一個字:“有。”
蘇嬈聞言,心絃猛地一緊:“有個人,我懷疑他在五年前便已中了某種蠱毒,你如今能否分辨出來?”
“可以。”白澤的回答簡短而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蘇嬈幾乎是拽着白澤的袖口,步伐急促,穿過幽靜的庭院,直奔奕王所在的靜心閣。
陽光斑駁地灑在青石板路上。
靜心閣內,墨一正悠閒地倚在廊柱旁,微風輕拂他的衣袂。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白澤這位陌生訪客身上時,眉宇間不禁泛起了細微的漣漪,帶着一絲不解和好奇。
“這位是?”墨一的聲音溫和中帶着一絲詢問。
蘇嬈深知墨一的爲人,雖心中信任備至,但此事關涉重大,不得不謹慎行事。
“這是我遠房的表姐,同樣也是一位精通醫術的大夫。她家族世代在皇宮中擔任御醫,我察覺到王爺的身體狀況似乎有些異常,便想請她幫忙診斷一下。”蘇嬈的解釋簡潔而有力。
墨一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沒有再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錯落有致的花木,步入佛堂,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香火味。
奕王靜坐其中,背脊挺直,只有那緊閉的雙目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脆弱。
蘇嬈輕巧地給白澤遞了一個微妙的眼神,充滿了信任與期待。
白澤會意,緩緩走近,那雙銳利的眸子開始仔細審視起奕王來。
就在這時,奕王驀地睜開眼睛,瞳孔中映出一張近在咫尺的清麗面龐,那蒼白無瑕的膚色幾乎與佛堂內的白牆融爲一體,讓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出於本能,奕王欲揮手阻擋這突兀的接近,卻驚訝地發現白澤已經靈活地退開,那無辜的眼神透過長長的睫毛,似乎在無聲地說:“若非我反應快,怕是要捱上一巴掌了。”
蘇嬈見狀連忙解釋:“王爺,這位是白澤,我想請他幫您查看下,是否五年前不慎中了某種特殊的蠱毒。”
她的聲音柔和而堅決。
奕王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最終停駐在白澤身上,那是一種審視。
白澤則毫不示弱,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高傲的淡然,彷彿是對自身醫術的絕對自信。
面對蘇嬈的軟語懇求,奕王內心的堅冰似乎被那雙清澈的眼眸悄悄融化。
終於,他默許了白澤的接近。
白澤再度上前,手指輕柔地在奕王的肌膚上游走,每一下觸碰都顯得那麼小心翼翼。
正當他欲進一步檢查時,奕王的眼神冷冽,止住了他的動作。
白澤委屈地望向蘇嬈,那神情彷彿在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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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請把白澤當作一位普通的醫師。”蘇嬈溫聲勸慰,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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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嬈的勸說下,奕王終於收起了凌厲的氣勢,允許了白澤的檢查。
白澤的手指在奕王頸部輕輕按壓。
檢查完畢後,白澤朝蘇嬈輕輕點頭,示意已有所發現。
正當他想通過口述來傳達信息時,忽然想起蘇嬈之前的叮嚀,於是改爲拉着她的手,準備在掌心寫字以示隱祕。
然而,這一幕並未如願上演,奕王似乎看穿了一切,突然伸手,輕輕拍落了白澤的手:“有什麼就直接說。”
白澤轉頭望向蘇嬈,兩人之間傳遞着一種默契與確認。
蘇嬈意識到,隱瞞已無意義。
“是失魂蠱。”白澤的話語簡潔明瞭,卻字字千鈞,“此蠱只存於人體半時辰,之後自行消散,偏好吸取頸部血液,留下明顯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