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告，皇上已將昭兒的處置權交給了哀家。這丫頭罪孽深重，哀家已下旨，賜她白綾自盡。”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衆人皆知，自顧靈芸被囚死牢之後，蘇景川讓舒嬈暫理後宮事務，而阮瓊華卻執意要將昭兒帶至永壽宮親自處置，其中之意，耐人尋味。
“一個小丫鬟而已，太后您隨意處理就是。”
虞燕婉輕蹙眉頭，雖知昭兒所犯之事，但想起昭兒平日裏的悉心照料，心中仍不免生出幾分不忍。
“太后！”
就在氣氛微妙之際，虞燕婉猛然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昭兒陪在我身邊這麼久，能否在她受刑前，讓我再見她一面，作爲最後的告別？”
“一個小小宮女，婉婉就不用親自動身了吧？”
舒嬈搶在阮瓊華前急急說道，語氣中帶着明顯的阻攔與心虛，衆人皆是一目瞭然。
阮瓊華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嘴角弧度更深：“王妃真是情深義重，哀家今日便破例允了你的請求。只不過，那丫頭現下正在大理寺的刑房，你能否趕在傳達聖旨的小太監之前抵達，就要看你的速度了。”
話音剛落，虞燕婉不假思索，立刻轉身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疾步而去。
舒嬈望着虞燕婉漸行漸遠的背影，手中的絲帕被她攥得愈發緊了，額角隱約可見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顯得異常緊張與不安。
—
大理寺死牢內，昏暗的燈光下，一道瘦弱的身軀蜷縮在冰冷潮溼的角落裏，渾身上下佈滿了傷痕。
隨着牢門鎖鏈的咔嚓聲響，那女子驚慌地擡起頭來，血肉模糊的臉上，一雙眼睛充滿了恐懼，直直地盯着走進來的兩個獄卒。
“求求你們，別再打我了，我知道的都已經全說了……”
她的聲音虛弱，幾近破碎。
虞燕婉緩緩步入牢房，她顫抖的手輕輕觸碰着昭兒仍在流血的臉頰，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昭兒，是我，你不認識我了嗎？”
昭兒愣愣地望着面前這張熟悉的面孔，眼中的恐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
 |
 |
“我能和她單獨說說話嗎？”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虞燕婉轉頭向身後站立的兩名看守請求，聲音裏夾雜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兩名看守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王妃，請快些，永壽宮傳旨的小太監還在外面等候。”
待看守離開，昭兒的嘴脣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雙手緊緊抓住虞燕婉的衣襟，終於放聲痛哭。
“王妃，昭兒所做的一切都是糊塗事，我從未想過要傷害您，您一定要相信我。”
虞燕婉含淚將昭兒扶起，眼中滿是憐惜：“我知道你是心地善良之人，事已至此，我或許無法救你，但我想要知道，你是否還有未了的心願？只要我能做的，定不會推辭。”
生死一線，這場景讓人心酸，虞燕婉內心五味雜陳，雖然深知昭兒陷入後宮鬥爭難以逃脫，但她仍然希望能爲昭兒做些什麼。
昭兒嚥下了口中涌上的血腥味，絕望地望向牢房那扇窄小的窗戶：“昭兒別無所求，只希望王妃能幫我向舒貴妃傳一句話，我沒有背叛她，也沒有泄露她的祕密，只希望她能遵守對我的承諾，照顧好我的家人。”
虞燕婉聞言，眉頭緊鎖，她實在難以想象昭兒與舒嬈之間究竟有何糾葛，深不可測。
“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虞燕婉追問。
昭兒嫣然一笑，嘴角掛着的絕望彷彿冬日寒風中的枯枝：“王妃，此事您就不要再問了，知道得越多，您也會越危險。”
說罷，她猛地站起身，一頭猛力撞向背後的石壁，瞬間鮮血飛濺，染紅了虞燕婉的衣裳。
“昭兒！”
虞燕婉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緊緊摟住了她，慌亂中抽出錦帕，試圖止住她頭上那不斷涌出的鮮血。
昭兒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緊握住虞燕婉的衣袖，斷斷續續地吐出遺言：“王妃……離……遠離……舒貴妃……”
—
與此同時，在富麗堂皇的永壽宮大廳內，阮瓊華聽完看守的稟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果然是舒嬈那個踐人，背後指使昭兒行事。”
蘇景雅聞訊，立即起身靠近阮瓊華，神情憂慮：“母后，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要不要將此事稟告皇上，設法營救皇后？”
阮瓊華的視線冷冷地掃過桌面上那還冒着嫋嫋熱氣的茶杯，語氣淡漠：“無用，皇上怎會輕易相信獄卒的一面之詞？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蘇景雅聽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愁緒。
“昨日見到姨母爲了昭兒哭得那樣傷心，我這心裏，真是疼極了。”
舒嬈，那個表面柔弱實則心機深沉的女子，真是令人難以想象，她竟然與寧妃暗中勾結，聯手對皇后發起瞭如此陰險的攻勢。
寧妃，那樣一個看似純良溫婉的人，又怎會被她的巧言令色所矇蔽，成爲她手中的棋子呢？
阮瓊華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嘆一口氣，道：“歸根結底，還是皇后自入宮以來，作孽太多，自己無法誕育龍嗣，竟還阻止他人得寵懷孕，導致我這把年紀還未嘗抱孫之樂，這或許就是她的因果循環吧。”
正當她沉思之際，屋外響起了一陣清亮的聲音，“太后娘娘，南笙少爺請求見駕。”
阮瓊華聞言，即刻收斂起思緒，正了正身子，對着身旁的蘇景雅輕輕擺手，示意她退至一旁，語氣恢復了幾分威嚴：“傳他進來！”
不一會兒，阮南笙帶着滿臉焦急神情闖門而入，一個踉蹌跪倒在阮瓊華腳邊，聲音裏滿是懇切：“姑媽，求您救救靈芸吧！她在淵國身居皇后之位，也是您的親侄女啊！”
“靈芸”二字，從阮南笙口中親切地喚出，不禁讓阮瓊華心頭涌起一絲疑惑。
記憶中，顧靈芸尚未踏入宮門時，阮南笙曾向顧家提親，意圖迎娶顧靈芸爲妻，無奈那時蘇景川早已對顧靈芸青睞有加，阮南笙的希望只能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