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會？”震驚的情緒衝擊着辛知遙，隨即眼圈一下就紅了。
周霽沒有解釋再多，反而迅速開口：“我現在從學校往家裏趕，帶你去醫院。”
“好、好，我馬上下樓。”辛知遙立馬起身。
“遙遙。”周霽的聲音沉重卻有條不紊：“我回到家也要幾分鐘，衣服穿多點，帶點糖在兜裏，不要着急，不要跑，注意安全。”
辛知遙強忍着淚意，應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辛知遙迅速的套上外套，走到玄關時突然想起周霽的囑咐，又回身在零食盒抓了一把糖胡亂塞兜裏，坐着穿鞋時她連手都在抖。
一想到那個可愛的老太太如今在醫院情況不明，辛知遙眼眶的眼淚在打圈。
沒事的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辛知遙安慰自己。
那麼可愛的老太太不會這麼輕易離開他們。
在路邊等了一會，周霽的車終於到了，辛知遙拉開車門上了車，在看到周霽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還是控制不住掉下來。
“奶奶她……”
周霽面容深沉，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擦了擦：“先去醫院。”
他甚至連像“不會有事的”這種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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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知遙內心的不祥越來越大。
一路上的氣氛沉重無比，車到了醫院，辛知遙幾乎是車剛停穩就下了車。
擡腿朝醫院去的時候，她的手被拉住。
“遙遙。”
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跟她說話的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奶奶的事情現在情況不明，你現在是孕婦，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就像我剛剛跟你說的，不要急，哪怕奶奶最後……”周霽頓了一下，穩重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龜裂，但他掩飾的很快，幾乎是一閃而過：“你也要先照顧好自己。”
辛知遙鼻子一酸，爲了讓周霽放心，她含淚點了點頭：“嗯，好。”
古蘭章現在在搶救室，周霽和辛知遙趕到的時候周管臨夫婦已經在門口焦急等着。
“爸、媽。”
季虹看到辛知遙發紅的眼圈知道她已經哭過了，伸手抱了抱她的肩膀。
只是眼下的情況，他們也沒有心情說再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無聲壓抑的氣氛讓所有人都神情凝重。
終於，搶救室的門開了，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搶救室裏面，可以看到好幾個醫生圍着一張牀，監護儀器的聲音在瘋狂叫囂。
看到醫生出來，所有人都朝他走了過去。
“陳院長，我媽她……”周管臨一臉緊張問道。
醫生戴着口罩，但發白的雙鬢看得出來他有一定的年紀。
“周總，季總，老太太的情況不太好，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因爲他的話，在場的所有人臉色盡變。
季虹激動說道：“陳院長，給我媽用最好的儀器、最好的藥，一定要救救她。”
陳院長嘆氣：“季總，老太太腦出血破入腦室形成了腦疝，現在雙側瞳孔都已經散大，就在五分鐘之前還心跳驟停過一次，我們好不容易給按回來。”
腦疝、瞳孔散大、心跳驟停……
辛知遙腦袋發暈，第一次恨自己聽得懂這些專業術語。
這些字眼單拎出來都是危險的象徵。
她聽得懂，周霽自然也聽得懂。
周霽下頜緊繃，眼底好像有化不開的墨，聲音沙啞地厲害：“手術呢？”
問完之後可能他自己都覺得多此一問。
果然就聽陳院長說道：“老太太年紀這麼大，再加上有基礎病，如果做手術的話，成功的機率不大。”
周管臨面露痛色：“手術也不行，不手術也不行，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就這樣眼睜睜看着我媽等死。”
死這個字眼一下戳痛了大家的心。
一直強忍着的季虹終於還是繃不住，眼圈泛紅。
辛知遙悄悄靠近她，拉住了她的手。
季虹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
“要麼保守治療，看看老太太能撐到什麼時候，要麼冒險做手術，但也有極大可能在手術檯上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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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臨生氣道：“你讓我們怎麼選擇，這哪是選擇，這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接近六十歲的男人，哪怕在商界運籌帷幄，可關乎自己至親的生死選擇時，依舊沒辦法做到果斷。
周霽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搶救室裏面各種搶救儀器在叫囂，在混亂的聲音中，他彷佛聽到了監護儀一下一下跳動的聲音。
他喉結艱難的上下滑動，像是強壓下喉嚨裏的酸楚。
“手術吧。”
周霽暗啞的聲音在搶救室門口響起。
所有人都朝他望了過去。
赤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襯得他臉上血色全無。
周管臨震驚出聲：“周霽，醫生說了，手術的話極有可能在手術檯上下不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在顫抖。
可此時的周霽彷佛更加下定了決心一般：“儘快手術吧，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候。”
“兒子。”季虹忍不住出聲。
辛知遙咬着嘴脣，擔憂地看着他。
“奶奶一生都在勇敢往前走，從沒退縮過，想要什麼都會自己爭取，她說過，等待不是她的風格。”
周霽的語氣突然變輕：“就讓她再爲自己努力一次吧。”
古蘭章很快往手術室送，周霽一行人緊跟其後。
老太太此時臉色泛青，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看起來沒有一點活氣。
周管臨哽咽看着毫無生氣的母親，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媽，您一定要撐住，我已經沒有爸了，您不能離開我。”
季虹也流着淚水：“媽，您要加油，馬上就過年了，遙遙也在，您不是說要給她大紅包嗎？還有肚子裏的寶寶，您不是一直等着見他”
辛知遙壓抑着哭聲，帶着哭腔喊了一聲：“奶奶……”
周霽面色籠罩着一層陰霾，漆黑的眸緊盯着牀上的至親。
古蘭章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室的門被關上。
冷白色的燈光在映在地上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晚上的醫院顯得格外冷寂，長長的走廊給人一種空虛的感覺。
大家逐漸止住了哭，在手術室門口焦灼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