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文士傑的母親是何身份?”墨宸又問。
陳瑜這還真不知道。
畢竟他家王爺也沒讓他去查過這一點,但是他好像記得聽人提過一嘴,那文母似乎是個孤女,所以他微微遲疑的回道:“聽說是個孤女?莫不是還有別的身份?王爺,需要讓屬下去查一查嗎?”
墨宸點下最後一筆。
只見那是一幅女子坐在馬車上的側臉圖,雖是側臉,可是那神韻卻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就楊昭。
那場景就是在雲南苗山下,他第一次遇見楊昭的畫面。
而像這種畫作,在這個書房裏竟有不少,而每一張都是差不多的角度,但那神韻程度,卻似乎只有他此時面前的是最相似的。
他忍不住想伸手摸了一下,但怕墨跡未乾,倒是頓在了半空中,虛空似的用指腹描繪過那側臉。
“那是溫家如今家主的唯一嫡女。”
墨宸盯着畫作說出一句。
陳瑜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他錯愕得瞪大了眼睛。
溫家嫡女?
那個滿臉看起來有些滄桑,髮絲都有些發白了的文母,竟會是京中溫家嫡女?
這怎麼可能!
陳瑜沒忍住道:“可那溫家嫡女不是在十八年前就死了嗎?”
那可是溫家嫡女啊!
那消息一出的時候,可不知心碎了多少人了。
當然了,按年紀來算,陳瑜當時也不過才八九歲,可他當時也是聽說過的。聽說那個溫家嫡女驚才絕豔,樣貌更是堪比仙女之姿。
陳瑜想到文母那普通老婦的模樣……實在是沒法把她跟當年那溫家嫡女相配在一起。
墨宸瞥了眼額陳瑜:“你覺得溫家人,能對外說自家嫡女因不肯嫁而逃婚與人私奔的事?何況當年那溫家小姐要嫁之人是冥王叔。”
逃婚就算了,還是逃皇家的婚。
這事若不說自家閨女死了,根本就沒法完事,溫家家主只能舍了自己閨女。
陳瑜這時也明白過來自家主子的謀劃了。
聽說那溫家家主是極其疼愛那個嫡女的,因爲他就只有一個閨女,而如今掛在他名下的,都只是子侄而已,從血脈上來說,文士傑就是他親外孫。
這溫家雖說不參與皇家之事。
可誰沒有弱點?
若文士傑真能爲他家王爺效忠,那以後自是有辦法能讓溫家站到他家王爺這邊的。
陳瑜卻想到一個問題:“王爺,那個文士傑若知道了自己身世後,會不會不受控?而且,最近似乎把他們母子逼得有些緊,這會不會讓那溫氏不顧一切的回去溫家?”
畢竟把人溫家嫡女都逼到去給人洗臭衣裳了。
如今知道後,陳瑜都有些‘心疼’那個溫家嫡女了,當真是有點慘。
“不會。”
墨宸很自信,應該說他很懂那些人的心思:“溫氏若是能回溫家,就不會等到現在了,而且,就算給她回去,她也不可能回去。”
“本王的那個冥王叔,可還沒死!”
就算真死了,那溫家也絕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認回溫氏去,畢竟溫氏當年逃的可是王爺的婚。
而墨宸確實猜對了。
文母就從未想過回溫家,應該說,她就是想,這輩子都絕不可能再以溫家女的身份回去了。
可她不回去。
卻不代表溫家家主就不知道這件事。
“她當真過得如此……艱難?”溫家家主屏退了左右後,才問着貼身侍從王勃。
這王勃在他身邊伺候了幾十年了,也算是看着溫氏長大的,此時一想到文家母子過的那日子,他眼眶都忍不住紅了:“是啊老爺,小姐她、她現在過的真不是人該過的日子,天天要去給人洗衣裳,聽說那手都洗得破得不能再破了,還有因爲洗壞了一件衣裳,就被那個惡婆娘給罵這要賠償五兩銀子。”
“可小姐如今這情況,哪裏掏的出來五兩啊,而且我還聽說,今天中午,小少爺以前的那些同窗,居然還去給小少爺落井下石了,拿幾個碎銀的羞辱小少爺和小姐,當時街坊鄰居都看着,還逼着小少爺給他們跪下撿……”
王勃眼淚都要出來了。
“砰!”
![]() |
![]() |
溫家家主氣得拍了桌,那張老臉黑得都能擰成墨汁了,嘴巴也抿着了一條直線,半響才罵出一句:“真是該死!”
“對,那些人真是太該死了,居然如此欺負我們家小姐,這是完全沒有把我們溫家放眼裏……”王勃抹了把眼淚的氣沖沖說。
溫家家主卻道:“我說的是那文家小子真是該死,要不是他已經死了,老子一定把他拉出來鞭屍了不可!”
王勃:……?拉出來鞭屍,不是應該死了才能鞭屍?沒死如何鞭屍?
“當初在我面前說得天花亂墜的,怎麼怎麼對我家姑娘好,怎麼怎麼照顧她,哪知道他竟是個短命鬼,居然就這麼給老子死了,他簡直就是該死,害得我家憐兒如今這般遭罪,我一定要弄死他!”
“老爺,姑爺他已經死了。”王勃提醒。
溫家家主狠狠瞪了眼王勃:“你到底站哪邊的?”
說到這裏,溫家家主想到了當年的事,頓時對王勃怒道:“就是你個死奴才,當初的元燈節你要是不拉着小姐出門就沒事了,她又怎能會被冥王那老東西給盯上,那老東西也不看看他那都多大歲數了,屋中還一堆女人,竟還敢舔着臉的去求聖旨賜婚,我……我……”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溫家家主氣得想罵爹。
可卻又不敢。
最後只能咬牙瞪王勃說;“都怪你。”
王勃欲哭無淚。
當年根本就是小姐偷跑出去玩,遇到了文父與冥王。而他是後面被派出去尋找自家小姐的。
可是王勃也沒‘狡辯’。
這些年來,他太清楚自家老爺的心情了,因爲就只有一個閨女,那簡直就是他的命啊,可是卻又不得不對外宣佈她死了,而溫憐活着的事,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所以溫家家主這些年來一點都不敢動。
只是偶爾才能偷偷摸摸的讓人去打聽一下渝江的消息,可是從渝江王死後,渝江那邊的亂的很,他又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就派人暗中去了幾趟。
可是都沒消息了。
只知道文父似乎死了,死在了渝江王的府裏,被亂刀砍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