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一道穿得破破爛爛的小身影，從人羣中擠了出來，然後就衝着衛雅兒衝了過來。
只是沒等他衝到衛雅兒跟前，就被侍衛給攔着了。
“娘，我是軒哥兒啊，娘……”被侍衛攔住的軒哥兒，哭嚎着嗓門的喊着。
四周本議論紛紛的聲音都停下來了。
看着那被侍衛攔下的軒哥兒。
這一看，不少人都驚了。
一張被燒燬得扭曲的臉龐，即便是個孩子，那模樣也是十分嚇人的。
特別當他哭喊起來時，面目都是扭曲的。
衛雅兒一眼就認出來了軒哥兒，畢竟是她兒子，可衆目睽睽之下，她哪能認啊。
“娘，我是軒哥兒，我是軒哥兒啊，娘你不認得我了嗎？娘……”軒哥兒用力想衝開侍衛的阻攔，扯着嗓門喊着。
眼看軒哥兒就要衝過防線，楊鐵江上前一把將他給拎起來。
那動作粗魯極。
“你個孩子怎能亂喊娘，，那可是雅妃娘娘，不是能隨便喊孃的。“楊鐵江本就高大健碩，軒哥兒在他手中，就跟小玩具似的。
突然懸空被舉起的軒哥兒，嚇得尖叫。
“啊！救命，娘，娘救命……”
許是軒哥兒叫得太悽慘了，加上楊鐵江那粗略的動作，衛雅兒終是控制不住，急忙上前喝道：“住手，鎮北侯，你快把他給放下來。”
楊鐵江舉着軒哥兒。
頭也沒回的粗着嗓門說：“娘娘，您別生氣，這野孩子就是欠教訓，等臣把他丟給他父母……”
“娘，救我，我疼……”
軒哥兒叫得更淒厲了，就像是被人給掐了似的，搞得四周百姓都不由看向了楊鐵江。
衛雅兒頓時顧不得其他，急得上前，伸手就要去接：“你快放手，快把他放下來。”
“哦！”
楊鐵江很‘聽話’的，直接就放手了。
“啊！”
軒哥兒直接掉下。
衛雅兒因爲剛剛伸着手想接，所以軒哥兒直接就掉到了她身上，可到底是五六歲的孩子了，這重量也是不輕的了，衛雅兒險些沒給閃了腰。
“娘，娘。”
軒哥兒這時緊緊的抱住了衛雅兒，就怕被衛雅兒給拋棄了似的。
衛雅兒險些被他那力道給勒得喘不過來氣。
最後用盡了力氣，才掰開了他那手，衛雅兒大口喘了口氣，纔看着緊緊扒拉在她懷中的軒哥兒，這一看，她眼底也閃過了一抹心疼。
半張臉的疤痕扭曲猙獰。
另一張臉雖還算完好，可是卻消瘦得很，整個人完全都不成人樣了。
當然了，除此之外，他渾身還髒兮兮的。
就像是個乞丐似的。
“你怎麼搞成這樣的？阿離呢？”衛雅兒一時忘了場合，脫口問了軒哥兒。
當初她逃出來時，她可是讓阿離去帶走軒哥兒的。
阿離對她忠心。
不可能會讓軒哥兒過成這樣！！
軒哥兒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看着眼前富貴得閃眼的孃親，委屈又滿心怨恨：“娘，你爲什麼要拋棄我？你爲什麼要拋棄我？你知不知我過得好苦，沈念她打我，還不給我飯喫，還要我去乞討嗚嗚……”
沈念？
衛雅兒喫驚，剛想要問他怎麼跟沈念在一起時，才注意到四周的情況。
她面色一變。
幾乎是第一時間，她一把推開了懷中的軒哥兒。
吧唧。
軒哥兒一屁墩就跌落到了地上。
本哭得傷心的軒哥兒，都被整懵了，接下來是更悽慘的哭聲：“娘……”
衛雅兒有些心疼。
但是衆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端起架子，清了清嗓音的說：“這孩子應該是遭了苦難有些認不得人的魔怔了，看着也是可憐，嬤嬤，先把他給安頓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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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哥兒還在哭。
不過，他卻也很配合嬤嬤的站起身。
顯然他‘成長’了不少。
對自己這個孃親，他心裏早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孺慕了。
這幾個月來他遭受了太多的變故，也讓他親身‘享受’了太多的苦難。
他其實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會喊孃的孩子了。
衛雅兒自然不可能把他帶回宮的，所以他最後只是被安排到了一處院子中。
衛雅兒屏退了左右。
才又見了軒哥兒。
“軒哥兒，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阿離呢？”衛雅兒將軒哥兒拉到面前，又問起了阿離。
軒哥兒已經洗過了。
少了髒污。
但他仍是燒燬的面容，看起來仍是很難看，甚至更直觀的看到燒燬的疤痕。
“娘，當初你爲什麼要拋棄我？”軒哥兒不答反問。
聲音並未變化太大。
仍是帶着一股子稚音，軟糯糯的。
衛雅兒看着軒哥兒，心疼的將他抱進了懷中說：“軒哥兒，孃親沒拋棄你，孃親當時讓阿離去找你了，只是後來……孃親發生了一些事。”
當初逃出沈家，她就被人給抓了。
後來她一直在接受訓練，加上那柳嬤嬤根本就不給她機會知道軒哥兒的情況。
所以她是真的一直不知道。
“娘。”
軒哥兒將腦袋湊到她懷中，嗅着她身上香香的薰香，腦海中閃過的卻是自己被人追打、跟人搶狗食的畫面，眼底閃過一抹怨恨。
“阿離死了。”
“什麼？她怎麼死了？”衛雅兒驚訝。
“那日她帶着我鑽出狗洞後，就被人給衝散了，後來我去找了母親，她把我安排到了一處院子裏，沈念姑姑也在那裏，她一直虐待我，所以我跑了。”
“本來我是想去找母親的，可卻發現母親走了。”
他口中的‘母親’，是指楊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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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雅兒自然也知道，她心裏有些不舒坦，但是她也沒打斷，繼續聽着他說。
“……後來，我再次遇到了阿離，才知道，阿離那天被人衝開後，被人抓了，後來她逮到機會才逃出來，她跟我過了幾天，就又被那人抓到，之後那壞人就當着我的面把她給沉河了。”
“娘，阿離是爲了保護我，給我找喫的，纔會被壞人給抓到的。”
軒哥兒擡起頭，看着衛雅兒：“娘，阿離沒有拋棄我，母親她也沒有，娘，你爲什麼要拋棄我？你爲什麼要這麼狠心？我不是你的兒子嗎？”
衛雅兒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