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想着別的女人,你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嫉妒得發狂,而他稍微對你施捨一點,你覺得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甚至什麼都想爲他付出所有?”
假鈺長公主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可能……”她還是不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的愛……是被蠱控制的。
可是這麼多年下來,她對蠱也是有多少了解的,隨着楊昭沒說一句,她腦海中就忍不住閃過了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甚至與云溪的相處過程。
確實,當年她對云溪第一眼,其實並沒什麼感覺,只是後來不知爲何,她就突然覺得云溪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她愛他,瘋狂的愛上了他……
甚至爲了她,不惜背刺了暗中養育了她多年的姑姑。
“你若不信,不如,你看看你的耳後。”楊昭這時從衣袖下掏出了一小面鏡子。
那還是上次從霄雲那得來的。
假鈺長公主不想相信,可卻控制不住拿起鏡子的往自己耳朵後照了一下。
這一看,她瞳孔一縮。
只見耳朵後面有一條紅絲線,並不是很明顯,可是確確實實是紅絲,兩邊耳側都有。
她反覆扒拉看了看,“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怎會沒人告訴過我耳朵後……”
假鈺長公主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當初似乎明玉說過一嘴,只是當時被花嬤嬤給找藉口遮掩了下去,而她對花嬤嬤十分信任,也就沒多在意了。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不覺得自己身體有異常。
可如今看着耳朵後的紅絲,她只覺得一盆冷水澆在了腦門上。
花嬤嬤背叛了她?!
這個認知,讓假鈺長公主氣憤之餘,還有一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寒冷。
“爲什麼?她爲什麼要背叛我?爲什麼……”
楊昭看着假鈺長公主的歇斯底里,猜測出她口中的她是誰,勾起脣角的說:“公主難道就想過,你自己都能作假,爲何別人就不行?”
“還有,他們真的是你的人嗎?”
假鈺長公主僵住了。
楊昭繼續說:“說到底,你也不過就是人家操控的傀儡而已,披着人皮,爲他披荊斬棘,順便……還能在他被反噬得受不住的時候,給他發泄一下,這可比去找青樓的女子好多了。”
最後那一句,簡直是侮辱性極強。
假鈺長公主臉色越發蒼白,因爲她想到了每次云溪找她時,似乎都是他難受之時,就像上次,閉關中突然出關,與她顛鸞倒鳳後,又去閉關了。
有些東西是不能深思的。
越想,就會發現越多以前從在意過的細節,然後通過細節又發現更多以前從未注意的真相。
這就如同挖心。
假鈺長公主一屁股落在了地上,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也沒了剛剛的裝瘋賣傻。
楊昭蹲下身,與她平視:“公主還想不想知道另一件事?”
假鈺長公主看向她。
楊昭緩緩勾起脣說:“你可知道,除非是苗族人,否則身中蠱蟲者,是無法正常孕育子嗣的,若是真懷上了,那腹中的孩子……也只會被其體內的蠱蟲給慢慢的蠶食掉,根本不可能活着生下來,而這件事,你口中那個男人他不可能會不知道。”
“他可有告訴過你?”
假鈺長公主驚駭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說什麼?我的孩子會怎樣……”
楊昭垂眸看一眼她腹部:“你應該有感覺。”
感覺?
假鈺長公主想到前些日,腹部隱隱疼意,她讓花嬤嬤給找大夫看過了,說是沒什麼問題,腹中的孩子很健康的在她肚子裏。
可如今一想,確實不對勁。
“不可能,不可能……”
“不如這樣吧,讓太后給你太醫過來吧。”
由白太后出面,一位年老的太醫很快就被請來了。
給假鈺長公主把脈後,羅老太醫皺着眉頭稟報:“回太后,這長公主的脈象有些奇怪,看似是懷了身孕,可是……胎兒的脈象卻幾乎已經斷絕了,像是已流產,可又不是流產之象,似孕非孕,實乃怪哉。”
“羅太醫,我的孩子還能不能保住?”
假鈺長公主也顧不得什麼身份,急忙扒拉住羅老太醫問。
羅老太醫被扯得差點跌倒,看着狼狽的假鈺長公主,他微微搖頭:“老夫實在無能無力,無法斷定您腹中孩子是否還生還,亦或是真的有孕。”
假鈺長公主一屁股坐回了地上,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眼神空洞起來似的。
別人她可能不信。
可這個羅老太醫卻是出了名耿直,而且,她也還算清楚他爲人。
羅老太醫離開後,楊昭纔再次開口:“公主若還不信,可再讓人請大夫過來。”
這次假鈺長公主擡起頭看着她:“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楊昭也沒隱瞞:“你可還記得我娘身邊的旭姨?”
假鈺長公主一聽,想到了一道女子身影,那個出身低踐,卻能入了齊悅眼的醜女人;“是她!她不是早死了嗎?”
![]() |
![]() |
楊昭沒回答。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假鈺長公主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怪不得。”
假鈺長公主苦笑:“我就說,怎麼齊悅一死,那個女人就死了呢!原來……”
“真是一步錯步步。”
假鈺長公主伸手狠狠搓了搓臉,再次擡起頭時,眼神已是一片清明:“你想知道什麼?”
“鈺長公主的屍體位置。”
“不知道。”
假鈺長公主搖頭:“當年皇姑姑死後,云溪只讓人交給了我皇姑姑的面皮,之後皇姑姑的屍體弄哪裏去了,我並不知道,當時我也不想知道。”
有愧疚。
也有控制不住的嫉妒。
白太后聽了一切,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激動的怒道:“你怎會不知道?”
假鈺長公側頭看向白太后,眼神有複雜,但也夾帶着一絲怨恨;“我確實不知道,不過,你若想要,我臉上這張臉皮倒是可以還給給你。”
說罷,假鈺長公主就伸手在臉頰上搓了搓,扯了扯,最後也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一張完好的面皮就從她臉上輕鬆掉落,露出了底下那張有着一塊燒燬的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