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唸到霍家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別墅裏燈火通明,傭人們進進出出,格外熱鬧。
跟之前過來時的莊重安靜完全不一樣。
遲疑地站住腳步,陸念隨手拉住一個眼熟的傭人:“你們這是在幹嘛?”
傭人手裏拿着箱子,臉上的不耐煩在看到她時變成意外:“陸助理,你怎麼過來了?我們在幫先生女朋友搬行李呢!陸助理找先生有事嗎?我去幫你通知一聲。”
“等等!”
陸念下意識開口阻止。
她說不清是什麼想法,盯着傭人手裏粉色的行李箱,眼睛發酸:“霍總女朋友的行李,爲什麼會在這裏?”
她既想聽到,又怕聽到。
眼前有點模糊。
“先生要跟女朋友同居啦。”
傭人笑了起來,喜氣洋洋:“看來好事將近了,陸助理到時候也會跟着喫喜酒吧?”
同居。
陸念慢慢咀嚼着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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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跟女朋友同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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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
現在婚前同居是多麼正常的事情,天經地義。
但,她的心裏怎麼這麼難受呢?
像是有一把大手捏着她的心臟肆意揉搓,疼得她喘不上氣來。
陸念難受得說不出話。
“陸助理,現在家裏忙。”傭人說:“大家顧不上招待你,我去幫你通知先生。”
“不,不用了。”
陸念聲音都在顫:“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明天去公司跟霍總說就好。”
她勉強笑了笑,臉色白得嚇人:“你去忙吧。”
最後看一眼輝煌的別墅,她轉身離開。
傭人看着她單薄的背影,疑惑地撓撓頭。
陸助理看起來,怎麼怪怪的?
算了。
將想法拋之腦後,傭人提着行李箱快步往裏走。
“剛纔是誰?”
忙着指揮的管家偏頭,疑惑道:“誰在跟你說話?”
“是陸助理。”
傭人道:“來找霍總的,看我們在忙就先走了。”
*
陸念走得很慢。
這段時間她一直沒得到充分休息,喫飯也不太規律,這會兒更是四肢無力。
明明天氣溫暖,她卻覺得四肢百骸裏透着源源不斷的冷意。
冷得她打哆嗦。
“陸念。”
大掌按在她的肩頭,總是西裝楚楚的男人呼吸略帶幾分急促,像是小跑追來的。
漆黑的瞳孔在暗淡的天色裏更加深邃。
沉默半晌,霍司洲才冷硬地問:“陸助理大駕光臨,有什麼事嗎?”
不是拒絕他了嗎?
“我……”
陸念張了張嘴,看着他:“霍總,你要跟女朋友同居了?”
男人的表情藏在黑暗裏,難以分辨。
只能聽到聲音譏嘲:“是又怎麼樣?”
對他的真心嗤之以鼻,現在跑來問這些,什麼意思?
陸念心裏難受,勉強裝作輕鬆:“恭喜你……恭喜霍總抱得美人歸。希望霍總跟女朋友長長久久、恩愛甜……”
“陸念!”
話沒說完,就被攥住手腕。
像是要捏碎她的腕骨,霍司洲咬牙逼視她:“這些話,是真心的嗎?”
她真的就迫不及待推開他,希望他跟另一個女人恩愛甜蜜,長長久久?
真的就對他,沒有一點點心動嗎?
手上疼,陸唸的心裏更疼。
眼眶泛紅,她輕聲問:“重要嗎?”
是不是真心的,重要嗎?
她只是個生活助理,一個披着男人外皮的女人,能改變什麼呢?
難道她說不,他就會跟女朋友分手嗎?
他女朋友又做錯了什麼呢?
“重要。”
霍司洲呼吸急促,擲地有聲:“如果我說重要呢?”
陸念怔住。
看着男人深邃的輪廓,她的眼裏染上哀傷:“霍總,您別逗我玩了。我只是個普通人,開不起這種玩笑。”
誰在逗她玩?
霍司洲張嘴,卻對上她紅通通的眼睛。
破碎的淚珠含在裏面,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面。
看起來難過極了。
她在因爲他難過嗎?
神情動了動,霍司洲擡起她的下巴,毫不猶豫地親了上去。
火熱的脣舌交織,他身上獨屬於男性的強烈氣息強勢又霸道,陸念控制不住地腿軟。
他肆無忌憚地掠奪親吻,步步緊逼。
陸念節節敗退,很快繳械投降,在他懷裏化成了一灘水。
她覺得自己是在風浪中的小鳥,而他就是廣袤海面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孤島。
等被放開的時候,陸念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渾身肌膚泛着佑人的粉紅,綿軟火熱地靠在他的胸口,花瓣似的嘴脣微微張開,露出一截嫩紅的舌尖。
靡靡動人。
男人的胸腔震動,似乎在笑。
霍司洲的聲音裏帶着愉悅,火熱的指腹揉搓她的耳垂。
低沉的嗓音無比肯定:“你看,你也很喜歡。”
“陸念,承認吧。”他黑眸像要攥取她的靈魂,啞聲道:“你的身體,在渴望我。”
陸念覺得,他洞徹的目光像要刮下她的血肉,看到她的心底。
她像是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露出這樣含春動情的模樣,連最後一絲尊嚴的遮羞布都沒留下。
捂住臉,陸念爲這樣的自己羞恥難堪:“霍司洲,你到底要怎麼樣?”
她的身體在抖,聲音也在抖。
眼裏盈着大顆的眼淚,倔強地不肯落下:“你要我怎麼樣?”
她又能怎麼樣?
她不想傷害另一個無辜的女孩。
也沒資格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
他這樣磊落高貴的人,怎麼可能有個性別都沒辦法公開的伴侶?
心口有只小蟲子一口口吞噬軟肉,陸念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得可怕。
霍司洲胸口發悶,狠下心道:“我要你說實話。”
“我父親孕期出軌,小三把牀照寄到我家裏。”
他聲音冷漠,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母親受刺激,產後抑鬱自殺。我最討厭對感情不貞的人,也絕不允許自己做個不負責的丈夫。”
陸念睜大眼睛。
既心疼能平靜說出這些的他,又疑惑爲什麼要突然告訴她這些。
“陸念。”
霍司洲逼視着她,一字一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你有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等他真的結婚,就來不及了。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背叛婚姻。
“我……”
陸念張了張嘴,目光閃爍。
半晌也只是無力地搖搖頭:“霍司洲,你不要逼我。”
“如果我非要呢?”
男人寸步不讓,沉聲道:“陸念,你對我也不是沒有感覺的,不是嗎?”
說着,他的大掌撫過她的敏感處。
陸念頓時身體一軟,肌膚再次泛上粉紅。
她爲自己的反應羞惱,感覺自己要被逼瘋了:“你都要跟女朋友同居了,還想我說什麼?霍司洲,這就是你對感情的忠貞嗎?”
接受不了對感情不貞,那他是在幹嘛?
霍司洲擰眉:“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陸念反問:“你能說跟她沒有感情嗎?”
“我跟她只是意外。”
霍司洲下意識道:“那晚我……”
陸念心頭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