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他舌頭一口的陸念,捂着嘴巴快速後退。
小臉上還泛着潮紅,神情警惕。
見她退得很遠,霍司州眉頭皺起,冷聲:“過來。”
“不。”
陸念搖頭,堅定地道:“霍總,到此爲止吧。”
她臉上的表情哀傷,看他的樣子像是要一刀兩斷。
黑眸如寒夜點星,霍司州聲音更冷:“過來,陸念。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霍總,薛小姐還在等您回去。”
陸念腳下像紮根,低聲說:“我只是個生活助理,您不應該跟我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她甚至不敢公佈自己的性別。
而且……
既然很愛那位薛小姐,爲什麼要來招惹她呢?
心痛瀰漫開,陸念神情卻更加堅定。
“陸念!”
霍司州咬牙,見她不動乾脆快步過去,抓住她的手腕:“不是你想的……”
“放開我!”
男人充滿親略性的氣息驟然靠近,陸念應激般掙扎起來。
體力的差距難以彌補。
大掌猶如鐵箍般禁錮着她,霍司州眉頭緊皺,抱住她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這反而讓陸唸的掙扎更加激烈。
夠了,真的夠了!
她不想再這麼稀裏糊塗下去了。
她不想當小三,更不想做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眼眶憋得通紅,在即將被男人抱在懷裏的那一瞬間,陸念脫口而出:“我有男朋友了!”
霍司州的動作陡然僵住,大掌青筋鼓起。
“是誰?”
他的聲音冷得結冰,臉色更是恐怖駭人。
黑眸緊緊盯着她,犀利冰涼,像冰刀。
“這不重要。”
強忍淚意,陸念偏開頭:“我,我很愛他……霍總,您放過我吧,算我求你。”
聲音顫抖得厲害,身體也在顫。
單薄得猶如飄在風中的紙鳶,輕易就能隔斷牽住她的線,將她揉碎折斷。
洶涌而危險的情緒在眸底翻滾,深淵般的眸子裏越發壓抑,令人心驚。
她抖什麼?
在害怕?
害怕他,還是害怕他不肯放過她?
前所未有的暴戾充斥胸口,霍司州恨不能毀掉眼前的一切。
死寂中,男人忽然勾起薄薄的脣角,冷淡溢出點笑意:“你很愛他?他是誰?”
![]() |
![]() |
那個謝之章?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的目光幾乎將人割傷,陸唸的心臟更是有種片片凌遲的痛。
咬着脣,她緩緩點頭:“我很愛他,我想清清白白地跟他在一起,談一段健康的戀愛……霍總,您放過我吧。”
放過。
霍司州嗤笑一聲,吐出的字眼凝着冰冷的血腥氣:“如你所願。”
他鬆開手。
噴泉不停歇地噴灑着晶瑩的水花,濃黑的夜空中沒有半顆星星。
男人高大的身影隱在黑暗中,看起來像是受傷發瘋的孤狼,孤寂又危險,隨時能撕破人的喉嚨。
陸念喉頭髮緊,看着他忍不住低聲:“霍總……”
“不是求我放過你?還不走?”
鴉黑的濃睫掀起,露出涼薄嘲弄。
豁然沉下臉,怒喝:“滾!”
橫空似乎有無數隱形的箭矢,鋪天蓋地將心臟扎得鮮血淋漓。
眼淚大顆滑落,陸念深深地看一眼他寂冷的輪廓,扭頭快步離開。
霍司州靜靜站在噴泉旁良久,忽而低笑一聲。
掏出被捏變形的盒子,看都沒看一眼丟到旁邊的垃圾桶裏,轉身離開。
*
軒庭佔地廣闊,陸念走了很久才終於走到門口。
打車軟件半天沒有迴應,她懨懨蹲在門口,把頭埋在膝蓋上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什麼滴在她脖頸上。
涼涼的,溼漉漉。
下雨了。
茫然擡頭,雨珠越下越急,沒給她反應時間,就飛快將她澆成個落湯雞。
陸念苦笑一聲。
現在躲雨已經來不及,乾脆就抱緊揹包,默默在手機上選擇加價。
依然沒有車接單。
這是對她的懲罰嗎?
懲罰她破壞別人感情,懲罰她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雨水帶着涼意,她打了個噴嚏。
正糾結要不要乾脆走到有車的地方,就見車燈刺穿黑暗,穿過雨線停在她的面前。
陸唸的心臟停跳一拍,下意識看過去。
車窗滑落,白江與看着她:“陸助理,你怎麼在這裏?這麼大的雨,快上車!”
抓緊了懷裏的揹包,陸念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
瘦削的身體在雨水裏搖搖晃晃,她想說白江與的演技其實很一般。
一點驚訝的意思都沒有。
是霍司州讓他來的嗎?
不。
他那麼高傲的人,被她幾次三番駁了面子,怎麼可能還會願意理她。
恐怕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白特助,你先走吧。”
壓下心頭紛雜的念頭,陸念扯扯嘴角:“我被淋溼了,弄髒車子。”
“車子髒了可以洗。”
白江與不贊同皺眉,催促:“這麼大雨你不要命了?你的身體自己清楚,淋雨受寒受得了嗎?趕緊上車。”
手指不自覺摸向小腹。
她淋雨沒關係,但她肚子裏的寶寶呢?
不敢拖延,陸念咬牙上車:“不好意思白特助,給你添麻煩了。”
“這算什麼麻煩。”
白江與笑了下,遞給她乾燥的毛巾,打開熱空調。
甚至還掏出一個嶄新的保溫杯:“喝點熱水。”
準備得未免也太周全了,彷彿就等着撿到被淋溼的她。
正常人會在車上準備這麼多東西嗎?
陸唸的心跳漸漸變快,說不清到底在希冀着什麼。
“白特助。”
抓緊保溫杯,她的聲音輕得快消失:“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裏?車上還準備這麼多東西,像……像專門等着給我一樣。”
“哦,我來給霍總送文件。”
白江與面不改色,隨意道:“這些東西都是我媽塞得,老太太恨不能把鍋碗瓢盆都塞車裏,跟我要在車上生活一樣……”
他臉上露出無奈卻窩心的笑容,轉而問:“陸助理呢?怎麼半夜蹲在這裏?要不是我路過,你今晚可怎麼辦。”
毫無異樣。
陸念咬脣,心漸漸冷了下去。
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不是下定決心不再逾越了嗎?現在又在期待什麼?
身處車上溫暖乾燥的環境,圍着乾毛巾,陸念卻覺得渾身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