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向着無底深淵下墜。
陸念滿臉空白，看着這張她早已經刻入腦海的完美面容。
他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渾身發抖，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不知道從哪兒生出一股力氣，她一把推開男人，嘶聲力竭：“滾！你滾！”
她衣衫凌亂，領口拉扯開。
大片白皙滑嫩的肌膚露在外面，會發光一樣，錯落着片片旖旎紅痕。
漂亮得像是魅魔的藝術品。
而他身上的西裝三件套，除了細微褶皺竟看不出絲毫不妥。
除了眼中未曾消散的玉望，竟看不出半分異樣。
此刻聽到她的罵聲，也只是神情平靜地掃她一眼，整理好歪斜的領帶。
“她不想見你。”
霍司州冷聲道：“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如果你真的還有半分人性，就不要再去打擾她。”
說完，他沒再多看一眼，轉身離開。
陸念呆坐在病牀上。
窗簾沒拉，漆黑的夜色讓窗戶變成了最好的鏡子。
她擡眼就能看到，自己形容不堪的模樣。
肩膀脖頸上片片紅痕，如此璦昧又刻薄，像在嘲笑她的不自愛。
好冷。
用被子捂住自己，不留絲毫縫隙，她還是覺得冷。
那種冷是從心臟裏滲透出來，凍結了身體每塊肌肉，帶着疼意反覆折磨她。
這是給她的懲罰嗎？
懲罰她愛上不該愛的人，懲罰她的下踐和不爭氣。
捂着心口，陸念想哭卻哭不出來。
茫然地將臉埋在膝蓋間，連呼吸都像是在切割氣管。
生不如死。
*
陸念是被電話吵醒的。
昨晚她睜着眼睛，不知道多了多久才終於睡着。
感覺才過了幾秒鐘，手機就尖銳響起。
她的眼睛紅腫，聲音更加沙啞。
被粉絲稱讚是“上帝親吻過”的喉嚨，發出猶如砂紙摩擦的聲響：“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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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年是嗎？”
客氣禮貌的女聲從聽筒裏傳來：“您好，我這邊是人事部的。這次打電話是通知您，您今天可以不用來公司上班，您可以在家多休息一段時間。”
什麼意思？
她是請假沒錯，但今天本該是她最後一天上班。
人事通知她不用去公司了？
滿臉空白，陸念木然動了動眼球，問：“那……請問，我假期結束，可以去公司上班嗎？我只請了年假，正常下下週一就該恢復工作……”
“不好意思，我們這邊也不清楚呢。”
女聲帶着笑意，禮貌且客套：“具體等公司通知，這邊就不打擾您了。”
電話被掛斷了。
聽着話筒裏的忙音，陸念連哭都沒力氣哭了。
或許她該慶幸。
惹了這麼大的事情，也只是讓她暫時無限期在家休息，停職等待後續通知。
沒有直接開除她，更沒直接定罪，已經夠她偷着樂了。
【念念，公司讓你停職？啊啊啊啊可惡，霍總到底在想什麼啊？這跟承認是你做的有什麼區別？以後大家怎麼看你？臺過分，他怎麼可以這麼對你啊！】
手機亮起，安柚子的消息發了過來。
陸念眸光輕顫。
本來麻木的心臟，因爲這關心被燙了下，一股痛意涌了出來。
以爲乾涸的眼眶也溼潤，她的手指顫抖，好一會兒纔回復：【我跟霍總本來也只是普通上下級，霍總不過是秉公辦事。沒事，我本來就請假了，你不要擔心我，好好工作。】
切出界面，呆呆盯着手機屏幕。
她的大腦亂糟糟的，一瞬間似乎想了很多東西，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安柚子給她發了很多消息，陸念看過後實在沒精力回覆，索性就放在一邊。
【念念，我相信你不是這種人。你不能就這麼認罪，這不是小事。你要證明自己的清白，我也會幫你的！千萬不要放棄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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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條消息彈出來，陸念愣了下。
不要放棄努力嗎？
滑動消息界面，能看到安柚子邊罵公司和霍司州冷血無情，邊想了無數辦法。
暖意更濃的同時，陸念忽然恢復了點精神。
安柚子說得沒錯，她不能就這麼認罪。
不是她做的事情，她總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管別人信不信她，不管其他人怎麼看，她不能放棄自己。
深吸一口氣，忽略心口的刺痛，陸念簡單洗漱一下，開始給霍司州打電話。
沒打通。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有接通。
陸念不打算就這麼放棄。
杯子裏的水是她自己去接的，印象中一直放在桌上，沒有其他人碰過。
但這段時間太忙，陸念也不確定自己的記憶有沒有出錯，最好的方法就是找監控查進出她辦公室的都有誰。
想要調監控，需要霍司州的首肯。
電話打不通，陸念乾脆換衣服去公司。
*
“霍總不在公司？”
得到這個答案，陸念有片刻的無措。
顧不上別人奇怪的目光，她恍然走到陽光底下，在短暫推搡後攔了輛車：“師傅，麻煩去軒庭。”
*
軒庭，霍家別墅門口。
陸念輕輕吸口氣，在心底裏給自己加油鼓勁兒。
最多就是受點冷眼嘲諷，沒關係的。
只要證明她的清白，就沒關係了。
而且那個想害薛巧巧的人藏這麼深，她得把人揪出來纔行。
不能讓真正的壞人逍遙法外。
敲了敲門。
管家站在門口，看到她後臉上露出點複雜的表情，最後冷淡點點頭：“陸部長怎麼過來了？”
“管家。”
看着從前和氣的管家此刻態度，陸唸的心又刺痛一下。
勉強擠出點笑意：“我想找霍總。”
“霍總不在。”
管家道：“陸部長請回吧。”
看他要關門，陸念忙伸手阻攔：“等等！”
管家一驚。
霍家別墅的大門，用的是上好的棗紅木，沉重厚實。
門軸有特殊設計，開關並不費力，瞬間的力量卻很驚人，夾住手指不是開玩笑的。
幸虧他反應迅速，手上動作停頓，額頭上嚇出一層冷汗：“你瘋了？！手不想要了嗎？”
“管家，我沒辦法……”
陸念苦笑一聲。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挺討厭的，給管家添了麻煩。
但她能怎麼辦呢？
霍司州不肯接電話，她想找他只能厚着臉皮。
除此之外，她真的無計可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