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好歹也是天之驕子、商業奇才,從前多英明神武,多少人崇拜羨慕。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要跟這樣的毒婦在一起?霍總糊塗啊!”
“謀害胎兒性命的毒婦霍總也敢要?就不怕那天自己的飯菜被人下毒?”
“不愧是霍家,膽子就是大。這種法制咖也敢睡,霍總牛!”
“女扮男裝,打量誰不知道她的心思呢?真噁心,又噁心又惡毒,真該死!”
“別說,這踐人確實長得還行。女扮男裝怎麼了?可能霍總就好這一口呢?男人嘛,誰沒點特殊癖好。”
“看她趴霍總懷裏那個浪樣吧,不知道在牀上是不是也這麼sao……”
作爲專業配音,陸念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聲音演繹情緒。
此刻吐字卻無比艱澀、平鋪直敘,麻木像個機器人。
讀着讀着,眼眶溼潤,眼前的字逐漸模糊不清,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極力控制,沒讓自己帶出哭腔,艱難地繼續往下念。
“夠了。”
霍司州倏然開口,面色冷淡:“別念了。”
霍老爺子擦了擦眼鏡,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問:“聽不下去了?”
“一些無聊人捕風捉影的言論罷了。”
眉頭微蹙,霍司州冷冷道:“浪費時間。”
“我倒不這麼覺得。”
霍老爺子接過平板卻沒再繼續看,而是態度和善道:“小陸,你怎麼看?”
他的語氣沒有異樣,好像壓根不知道陸念也是當事人之一似的。
陸念慶幸自己剛纔沒坐下,否則此刻她應該坐立難安,尷尬到了極致。
指甲陷入掌心,她的臉色慘白,不知道霍老爺子的用意是什麼。
總不至於,單純是爲了羞辱她。
又或者……
礙於身份地位,不想自降身份對她說難聽的話,希望她能識趣點?
陸念猜不透。
她知道自己愚鈍,但幾次接觸下來,她早就發自內心把霍老爺子當成尊敬的長輩。
窘迫難堪,心裏陣陣生疼。
她這段時間消瘦得厲害,本來就沒什麼肉的小身板看起來更加纖細,套在衣服裏空蕩蕩的。
獨自站在那裏低頭含胸,連發絲都軟塌塌垂着,無比可憐。
霍司州看得眉宇間褶皺更深:“爺爺。”
“我在問小陸。”
霍老爺子掃他一眼,威嚴赫赫:“怎麼?老頭子想說幾句話都不行了?”
“我沒這個意思。”
霍司州沉默。
“我……”難堪啓脣,陸念恨不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結結巴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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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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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顆的淚珠砸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暈出一小片深色。
霍老爺子好像沒聽見她的道歉,用手帕捂着嘴輕咳兩聲。
“我倒是覺得,也不都是捕風捉影。”
呷兩口茶,壓下喉嚨的啞意。
霍老爺子才繼續道:“司州從小就優秀,沒讓我操過心。小陸還沒見過吧?”
他擡起下巴示意。
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陸念才發現書房有一面牆上全是獎盃獎牌、證書之類的東西,擺得滿滿當當。
“全是這小子的。”
霍老爺子的語氣中不乏驕傲欣慰:“從小到大,包攬所有獎項,事事都做到最好。跳級畢業,經營公司也從沒出過差錯。他們說得對,司州是天之驕子,商業奇才。那些老傢伙,不知道多羨慕我霍家後繼有人、光耀門楣。”
都是霍司州的?
陸唸的目光不自覺認真了些。
這些都是霍司州的勳章。
一眼看過去,竟然沒有什麼濫竽充數的小比賽。
全國性的比賽、世界性的比賽,有競賽也有運動,琳琅滿目。
陸念一直都知道他的優秀,此刻才知道他到底有多耀眼奪目。
這滿滿一牆的獎盃獎牌,光芒萬丈,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本就該是這樣。
一路光輝無比,優秀出衆,卓然令人仰望。
他的人生絢爛,被所有人羨慕敬佩。
他高高在上,註定是要俯視所有人的。
陸念想,她明白霍老爺子今天的目的了。
他成功了。
成功讓她意識到,她的存在是多麼不堪。
霍司州是光輝燦爛的旭日,而她是陰暗潮溼的苔蘚,本來就是雲泥之別。
他完美無瑕,而她就是唯一的污點。
她的存在,會是霍司州人生中唯一不該存在的污漬。
陸唸的心口疼得不能呼吸,她的大腦卻越來越清醒。
她不該有奢望,不該動心的。
凡人怎麼配覬覦神明呢?
此時此刻,她根本不敢跟霍老爺子說,自己從來沒想過要跟霍司州怎麼樣。
因爲她的存在,已經成爲一個見不得光的污點了。
因爲她,纔會有那麼多人污言穢語,用那種語氣議論霍司州,乃至整個霍家。
明白這些,陸念覺得,霍老爺子真的對她很仁慈了。
她損害了霍家名譽,卻只是被叫過來念念那些評論,等着她自己意識到差距,知難而退。
真是溫柔的勸退方式啊。
讓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而不是用尖酸刻薄的話踐踏她的尊嚴。
對她這個害得自家長孫流產的人,都用這麼委婉的手段,給她留了足夠的面子,她應該感恩的。
心裏爲什麼還是這麼難過呢?
陸念拼命地埋低頭,生怕被看到不爭氣泛紅的眼睛。
已經很丟人了,不要連最後一點尊嚴都不剩下。
陸念,夠了。
心臟疼到指尖抽搐,她死死咬住牙關。
“爺爺。”
霍司州不贊成道:“說這些幹嘛。”
“外面鬧成這個樣子,霍家的臉都要丟盡了。”霍老爺子瞪他:“從你接任霍氏那天,我就告訴過你。你不僅是你,還是霍氏掌權人,你的一切都跟霍氏息息相關,凡事要三思而後行。你都記到狗肚子裏去了?”
氣氛一下子冷下來,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
霍司州神情也透着點冷意:“我自有安排。”
“鬧成這個樣子,還不夠嗎?”
霍老爺子臉黑了,怒道:“還是說你要跟你爸一樣,當個不負責的男人?”
提起霍鳴山,霍司州臉色一變。
整個書房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
陸念咬脣,想勸又沒立場,聽他們提到霍傢俬事,越發覺得尷尬起來。

